“当然不是，” 楚霜玉头也不回的答道，“这项仪式非常简单，只是要是在外界举行的话需多几个步骤。”

竹晓白想不明白，再多几个步骤，能有乘仙舟进入魔渊中央更复杂吗？

“……您到底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嘀咕道。

“我的人生中又不止带徒弟这一件事。”

楚霜玉没有错过那声几不可闻的疑问，但他的回答还是丝毫不减以往的冷淡。

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竹晓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可下一刻，他又继续道：“你还记得之前走火入魔的那个弟子吗？”

竹晓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住了，稍微愣了一下才答道：“这很难忘掉吧。”

看师尊那称呼，她都有点怀疑他根本不记得苏念的名字。

“正常而言，一个筑基期弟子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的。只不过近期灵脉紊乱，她不太走运罢了。”

竹晓白听着这番话，眉头又不自觉地压了下去。

就算真的是如此，这结论从师尊嘴里出来的时候听起来也太过不近人情了。

楚霜玉朝那那泛着光芒的湍流伸出了手，仿佛在梳理一条柳枝。而等他转过身，他手中则浮着一团纯白的光球。

“把我给你的那块玉佩拿出来吧。” 他命令道。

竹晓白困惑照做，那团拳头大小的光芒缓缓沉入玉石中，而这容器则在一瞬反光后回归了原样。

楚霜玉解释道：“我暂时做了一些改造。在接下来几个月里，这枚玉佩还能感应到灵脉的异动。你在旻州的时候也记得替我多多考察那个秘境的情况。”

“旻州？”

竹晓白知道那个地方，那里位于四春城以北，但是距离稍微有点远。

楚霜玉点头道：“灵气的波动通常以一百年为一轮回，对修炼上的问题影响较大，但这一回似乎有些提前了。如今旻州所孕育的秘境是一个自然秘境，有可能反映一些更细节的情况，你追查李沧明的时候顺便注意一下。”

“李沧明？您是说品芳阁的那个阁主吗？” 竹晓白的眼皮跳了跳。

她感觉这份 “差事” 好像在不断繁殖，怎么一个秘境又跟之前的敌人扯上关系了？

“嗯，要活捉，抓到之后交给什么衙门捕快之类的就行，我不清楚这个朝代的执法机构是怎么组织的。不方便的话交给同门也没关系。”

“……我尽量，不过如果要去旻州的话，我可得要早点出发了。”

竹晓白面上答应了下来，心里又是另一种想法。

她一个金丹期初期能打得过金丹期圆满的修士就不错了！还活捉？她还不如找个同门的师兄师姐。

而这时，楚霜玉却说道：“不必着急。我说过，有的法诀在这里会有一些奇特的效果。我们是修士，自然不必困于凡人难以跨越的距离。”

他抬起手，四周的灵气在他的操控下涌向了竹晓白四周，筑起了一个并不少见的法术。

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传送术，但此刻，竹晓白却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汗毛直立。

她以前可没试过这么远距离的传送。从远海到内陆，这段距离到底会用上多少灵气？

竹晓白没来得及细想，她周身的灵气骤然活跃了起来，和法术启动前的那一刻如出一辙。她眼前骤然模糊，脚下也随之一轻，仿佛径直从脚下的灵气与岩石中穿透了过去。

等她一睁眼，头顶便只剩湛蓝的天空。毒辣的太阳晒在她身上，带来了一股稍微真实一些的暖意。

屏障与法诀残留的灵气纷纷四散于空中，随着一阵风刮向了竹晓白的头顶。而此时，她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她正在往下坠落。

她匆匆唤出腰侧的剑，可或许是因为高度太低，她才刚来得及拔剑出鞘就掉进了下方的溪流里，重重摔在了一片碎石上。

竹晓白想如果自己是凡人的话，她现在或许已经骨折了，说不定屁股上还会多几个洞。

她忍不住骂了一声，急忙从滑溜溜的石头上爬了起来，生怕被别人看到这幅倒霉模样。但很可惜，她刚起立就径直对上了另一个修士的面孔，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制水壶，看起来本来还在打水。

现在，那位陌生修士则是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是不幸被卷进了这场意外之中。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问道：“这位道友……呃，你还好吗？”

……

楚霜玉放下手，没什么表情地望着竹晓白刚刚站着的地方。

就算到了这里，这位时常自言自语的弟子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如果她身上真的附着什么东西，那么那个存在还真是不一般。

但如果那其实是她自己的问题呢？

回想起从前，楚霜玉脸上又浮现出几分忧愁的神色。

紧接着，他又安慰了自己一下。就目前的接触而言，竹晓白的性情还挺健康的，背景资料里除了早年丧父之类的也没什么别的创伤。

况且，她周围还有很多难以解释的现象，肯定不是她本人精神有问题。

……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

楚霜玉又挑起了一小部分灵脉，他试图解析其中可能暗含的信息，可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收获。

如果他本体能随意活动就好了，可惜以大乘期的实力，他出山对于普通修士和凡人来说和天灾降临没什么区别。

楚霜玉漫不经心的将感官扩散了出去，简单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外界的那些法阵没有反应，但他不是很确定其他人有没有察觉到他来过。那是属于阵修的领域，他对此不感兴趣。

藏在地下的妖魔也是个个都不敢动弹，他也懒得搭理它们。自从成为高阶修士后，他便发现那些生物好沟通了许多。

试探着的灵气逐渐沿着原路返回，可就这附近时，他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也说不出自己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有些尖锐的 “沙沙” 声，又或许是一抹白色的衣摆。灵气感知到的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而他只能判断出这气息好像正在缓缓靠近。

楚霜玉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尚未合拢的门扉。

但那唯一的出入口旁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