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剑,朔风还是光亮如初,但她面前的土地就不一样了。那妖魔尸首所散布的 “雾气” 比秘境边缘处的 “烟雾” 还要浓密许多,而且它们甚至还向四周扩散了一些。
若是再过一会,竹晓白都怀疑这秘境的界线会不会顺着这处痕迹蔓延。
她犹豫地摩挲起了手中的玉佩,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但放任不管好像也不太好。
若是这玉佩里还储存了别的法术……
竹晓白侧过头,望向身旁的虚影,可对方好像并未在关注当下的情况。
正相反,她正看着另一处角落。她的斗笠微微转动了几分,这才让竹晓白看出了些许差异。
而下一刻,一道灵力从树影之下冲了出来。
竹晓白还没反应过来,那不知名的法术就擦着她的身侧打在了她后方的树干上。一阵橘红色的灵火瞬间燃了起来,烧尽了那些奇怪的 “烟雾”。
竹晓白惊愕的握紧了剑,她望向刚刚法术出现的方向,只见一名衣着简朴的老伯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人面貌平凡,神色温和。他头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散修。竹晓白感觉自己要是移开眼,没过多久就会忘记他的模样。
然而,她探查不出他的境界。
竹晓白的惊愕迅速化为了警惕,虽然这人似乎不是什么恶徒,但以这样的实力差距,她不谨慎些简直就是在找死。
那名老伯却只是瞥了一眼那焦黑的树桩与土地,随后便看向了她,“这位小友,若你用不上那木桩的话,可否将其交予我?”
竹晓白愣了一下,她看向那个仍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东西。这木桩并没有灵力,上面还沾满了泥土,为什么这位修士会想要这东西?他应该没见过类似的小旗子与土坑吧?
竹晓白握紧了剑,“……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那人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有警惕心是好事,我也能理解你的疑虑,但若是我说我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呢?老夫我是器修,虽战斗力不如你们剑修高强,但在这种奇巧之物上还是略有些了解。”
虚影则悄声说道:“他不是器修。”
竹晓白的眉头动了一下,“恐怕不只是略有些了解吧?”
她只能确定两件事:其一,此人境界大概比她高。其二,他想拿下这木桩。
至于这应该是 “拿下” 还是 “收回”……
那名老伯看起来还是那么心平气和,“小友你是在怀疑我吗?但我并非你的敌人,我也一样希望能控制好这处秘境,顺便……约束一下部分人的行为。你看,要是我是什么邪修,我还会帮你处理好那只妖魔留下的痕迹吗?”
竹晓白有些疑惑,“我还没透露我的动机,你又为何如此揣测?”
“这并不难推测,小友你应该是大宗门的人吧?” 那人捋了捋胡须,“你的剑和玉佩的品质都很不错,散修大概用不起,更何况你腰间的令牌还属于万华宗的样式。我也是信任大宗门的作风与品德,才出手帮你的。”
看这个温婉的态度,竹晓白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而这时候,那个虚影又开始在她耳旁嘀咕道:“这人是个化神期修士,你就赶紧沿着这个台阶退了吧,真惹他不高兴你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竹晓白心中一紧,心情又更紧绷了一些。
什么全家?这和她的家人又有什么关系?!
她磕磕绊绊地开了口,“呃……好吧,我研究这个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给你也无妨。不过若是你今后拿它来为害四方……”
说着说着,竹晓白又莫名觉得有些没底气。
一个化神期修士,她一个金丹期又哪来的信心跟他放狠话呢?
金丹期的实力果然还是不够用啊。
“小友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那名老伯勾了勾手,竹晓白手中的木桩就瞬间飞了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抬头道:“既然有缘,我就跟你说一声吧。若你是想在突入秘境的时候占点先手优势,最好沿着这边界往右侧走,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异样,也许你和你的宗门会感兴趣。”
说完,他便提着刀离开了。
眼见着他离开,竹晓白总算松了口气,“拿块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木头换了份情报,这算是赚了吗?”
“遇上境界比你高的就别想着赚不赚了,到时候又要我救场!”
虚影敲了一下竹晓白的额头,但她只是觉得凉凉的。
她半信半疑地朝那人所说的方向走了过去,可几刻过后,她看到的好像还是只有单调的景色。
只有几只妖魔时不时在斑斓的 “雾气” 中穿梭,可他们的行动都局限于秘境内,就连身形也只是投了下了光怪陆离的阴影。
一些猜想在竹晓白心中升起,莫非只要她不走入这界线之内,那些妖魔也不会主动袭击她?
她继续向前,又过了许久,她才留意到一些不属于山林的动静。
最先吸引了她注意力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她本还以为那是哪种聒噪的虫鸣,可越是往前,那声音的细节便越是清晰。
竹晓白感觉好像有无数种生物在她周围攒动,她能听到马蹄声,展翅声,甚至还有水流奔涌的声音,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动静都源于她的左侧。
她的左侧不是那些 “雾气” 吗?
或许是她一直在往前走,都有点忘记观察周围了,可竹晓白明明记得她上次往左看的时候,发现的也只有蒙蒙雾色而已。
竹晓白停了下来,而奇迹般的是,她周围的声响也渐渐平息。
仿佛这群 “兽群” 是在跟着她似的。
但在竹晓白的余光中,左侧还是只有一片模糊的雾气。
也许她该看看。
这条线后面也只有出不去的妖魔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呢?
竹晓白吸了口气,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