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侧,竹晓白看到了一面庞大的影子。
这里的 “雾气” 更浓了,竹晓白原先还能瞥见些许草木的轮廓,可现在,她只能看见一团反射着虹光的 “云”,更别提这云后有什么了。
但在她行动之前,迷瘴之后的生物便再次挪动了起来。
竹晓白又听到了一阵杂乱而诡异的马蹄声,她握紧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云雾扰动,她面前的影子又扩大了几分。竹晓白只能猜测这大抵是妖魔的生物应该在向她的方向前进,但考虑到它这一路空有动静却没有行动的事,她还是有些怀疑这妖魔能不能冲出迷瘴而存在。
竹晓白能感受到自己脚下土地的震颤,但她仍牢牢地矗立在不远处,注视着前方混沌的 “云雾”。
终于,阴影渐深,一座拼接而成的怪物从 “雾气” 之后显露了出来。
竹晓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她以为杜思弦的样貌已经足够夸张,可眼前这妖魔的形态却更加违背常理。
那庞然巨物几乎要高过树冠,向前看去时,竹晓白只能看见一排排细长的腿与紧紧挤压在一起的身躯,就像一座会动的小山丘。
竹晓白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个问题:秘境产生之后,这林中的动物都去哪了?
现在,她好像看到了答案。
那些 “马蹄” 当然不是真的蹄子,像这样的山地丘陵哪来的野马?
那些都是动物的残躯,它们就像是被挤进了模具了一样,在魔气与灵气的双重作用下形成了马腿似的肢体。
它们在林地上不安的踏步,仿若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病人。那些动作掀起了满地的泥泞与断枝落叶,但它们还是只能止步于迷瘴之内,无法再踏出半步。
竹晓白仰起头,数不清的骸骨与她隔着迷瘴相望,嵌在其中的还有几具猎户与官兵的尸首。它们面色发黑,看起来像是被活活挤死的,但它们身上却没有腐烂的痕迹,也不知是时间太短还是周围流窜的气息将这种变化压了下去。
无数形态各异的鸟翼从尸骸之间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它们在四周拍打着,仿佛想像还活着的时候飞向天空,飞出这片迷瘴。但和这妖魔的体型相比,这样的行动完全是无济于事。竹晓白只是偶尔在羽翼之后瞥见了几丛浑浊的眼珠,而它们正齐齐盯着她。
可即便这妖魔盯得再久,它也凝聚不起跨越迷瘴的力量,只能在模糊的边界处徘徊。
竹晓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现在秘境形态不稳,即使这妖魔在她的能力之内,她也不愿在此地贸然行事。
然而,寄宿在她识海中的残魂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竹晓白突然感到了一股冷意沉入她的躯干与四肢,她垂眸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将剑指向了迷瘴之后的妖魔。
那残魂又在擅自行动了。
竹晓白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股强硬的灵气便顺着她的脉络冲了出来。那股力量汇聚于剑上,化为一道剑气劈向了眼前的妖魔。
停滞在周围的 “雾气” 瞬间被割开了一条缝,而下一刻,那个妖魔也同样被一分为二。
竹晓白听到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呢喃声,那些拥挤的 “马腿” 纷纷奔跑了起来,但碍于它们本身的结构,它们只是将自己扯得东倒西歪。
四周的 “雾气” 纷纷涌了上来,不过眨眼间,原本庞大的妖魔便被掩盖在了一片灰色之后,就连一点影子都没露出来。
竹晓白几乎感觉它是被这迷瘴 “吃” 掉了一般,而等眼前的 “迷雾” 稍稍散开,她也确实没再看到那妖魔的踪迹。
就连林地上的草木都没有被扰动的痕迹,一切都如妖魔还未来临时一般。
只有那道被劈开的裂缝还未彻底愈合。
过了几刻,竹晓白才觉得自己的身躯缓缓回温。她转头看向飘在身旁的虚影,有些气恼地问道:“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我都说我不喜欢被夺舍了!”
“只是为民除害而已,委屈一下你啦,” 虚影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这里本就是这界线的薄弱处,到时候若有修士从这里进入,他们准要一头撞上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我一直很友善啊。”
竹晓白懒得跟她在这种事上纠缠,转而问道:“你是说……秘境的出入口有可能在这里形成?”
“出入口之一,” 虚影纠正道,“这个秘境挺大的,不可能只有一个通道,但这里的位置还算比较方便。当然,你要是够强的话,完全可以无视这种细节直接冲进去。”
竹晓白回想起了师尊给她的那些信息,莫非那其实对应着秘境出入口,或者灵脉较浅的位置?
虽然好像有点误差,但这种东西居然还能被测算出来也是蛮神奇的。
竹晓白说道:“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知道出入口在哪里也没什么用吧?宗门内的典籍都说秘境形成的标志是迷瘴的固化,我看这片雾还要很久才能稳定下来吧?”
那虚影咳嗽了几声,“我是说……要不要提前进去看一眼?”
……
楚霜玉无言的盯着茶杯内浅棕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