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伸手唤出了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了一片山林与浓 “雾”，而他的那名尚且年轻的弟子正矗立在附近。

她又在和空气说话了。

楚霜玉闭了闭眼。算了，只要她不开始觉得有人要害她就好。

楚霜玉正想看看他另一个徒弟正在做什么，一个嘹亮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又回来啦，楚兄！你瞧，这是那些凡人们最新研发的糕点，我觉得还挺好吃的，你也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楚霜玉挥手解除了水镜，他转过头，一个白发苍苍，身着道袍的老者正端着两个碟子。那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完全看不出任何衰老的迹象。

若是别人见着这样貌，还要以为他已是垂暮之年。但实际上，这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在扮老头了。

楚霜玉看着总不太习惯，但别人的爱好，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名修士放下了碟子，坐在了楚霜玉对面，“你也真是的，前来拜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这个城主都没法好好招待你了。凌天城现在可是广大修士心神向往之地，每天都挤的不得了。你要是出现在大街上，指定被你的崇拜者堵死！”

楚霜玉轻声道：“我不是来拜访的。”

那人就像是没听到一般，问道：“对了，我给你寄的信你都看了不？”

“我让我的徒弟看了的。”

对方叹了口气，“这怎么能算看了呢……哦，不过你那个徒弟又是个什么来头？我听说过，好像是叫……竹晓白是吧？还是个木系单灵根呢，还真是修仙的好苗子！”

他吃了一块糕点，又神情肃穆地说道：“唉，我说叶吟华那事你也别太伤心。修炼嘛……淬炼神魂，锻炼心灵，总有可能出现这种事的。过世前不久，吟华还来找过我，跟我提过灵脉异动的事。我当时也没看出什么不对，现在看来……当时我就应该多留他几日的。”

“我有做好心理准备，你也不必如此安慰我，” 楚霜玉有些生硬地说道，“还有，我今天来是因为有正事要与你商讨。”

他没给对方插嘴的机会，继续道：“你在我闭关的时候是不是又去过那座岛。”

对方只是笑道：“只是稍微查看一下而已，若是灵气的盛衰循环真的有所改变，那个地方肯定会有迹象。况且，楚兄你不也是刚从那里回来的吗？”

楚霜玉沉默了几刻，答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那人爽朗地笑了几声，“楚兄这是怕我被什么东西蛊惑？你放心好了，我心态可好了！更何况，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多闯荡几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年纪比我小。”

“哦，不好意思，我又忘了，” 对方捋了捋长长的胡须，“话说楚兄你为什么要一直都长着这个样子，不觉得老一点更有威信吗？那样更没人想跟你说话了。”

“难道你觉得你这样很有威信吗？” 楚霜玉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我很感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收获，我现在要去试着验证一下了。”

“喂！楚兄，别这么着急啊！魔渊里可没凌天城舒服！”

楚霜玉全然不顾对方的挽留，转身走向了门外。

……

竹晓白完全没考虑虚影的提议，“你认真的吗？我可不想一点准备都不做就冲进去，想去你自己去吧！”

“我提一提而已，你别生气。” 虚影在空中晃悠了一圈。

只是过了这么片刻，迷瘴中的裂缝便再次合拢了。这下就算是想进，大概也要费一番力了。

竹晓白松了口气，再次活动了一下属于自己的身躯，“以后别这么突然夺舍我了，简直吓死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了，你以前夺舍我的时候好像都只能用我的力量，刚刚那股灵气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恢复了一点力量而已。怎么，羡慕了？” 虚影玩笑般说道。

竹晓白沉默了片刻，“我只是在想我要到什么境界才能有这种水平。”

她御着剑飞向空中，朝着下一个坐标飞了过去。

反正她现在对李沧明的行踪也毫无头绪，不如就先检查一下别的地方会不会也有那种木桩好了。

无论如何，那些东西都不像是什么正规的法器，能早点处理掉还是早点处理掉为好。

可竹晓白才刚飞出去不久，另一个御着剑的身影便闯入了她的视野中。

那人背着手，穿着万华宗的制服，看起来面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