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条亮绿的线贯穿了那片混沌,它静静的漂浮于空中,一端连着那名妇人刚刚离开的方向,另一端则通向了远处的房间。
竹晓白记得那名受伤的杂役是被安置在哪,而他似乎还尚未被转移,就连那条绿色的细线都通往着那个方向。
竹晓白撬动灵力,试图驱使那个造物继续向前,可就在这时,她却察觉到了另一个逐渐靠近的声音。
她抬眼望向那名妇人刚刚离开时的方向,可那里并没有人来。如此一想,那人确实已经离开许久了,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竹晓白思索了片刻,又将意识投回了那个造物上。果不其然,空中的丝线又稍稍汇聚在了一起,那名妇人显然是在前往那名伤员的方向。
竹晓白赶紧驱使自己的造物跟了上去,“她” 穿梭于杂物之间,片刻后便来到了一扇敞开的门旁。
那个房间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床上的那个隆起的身影,以及一片看似被随手放在柜旁的叶片。
那东西正好连接着绿线的一段,而另一端则是延伸向了那名老板娘的手中。
不用虚影提醒,竹晓白也看得出这条线应该象征着那根灵植之间的的联系。老板娘应该是将其中的一部分力量分割了出去,好让她不在时也能维护好伤员的状况。
但现在,她家里来了个修士,她也不得不将这种法宝收起来了。
竹晓白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心中更是惊讶。一个凡人有此等法宝就算了,分割灵植的方式她又是如何习得的?
若不是她的身心状况很难伪装的出来,竹晓白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哪位修士的学生了。
由灵气构成的蛇吐了吐信子,“她” 向内张望,只见老板娘仍呆站在原地,仿若梦游一般一动不动的。
竹晓白愈发不解了。既然要藏好东西,她怎么不快些行动?难道是怕失去了灵植的庇护之后,这名杂役会被魔气吞噬?
她试图让自己的造物再向内爬行几步。可没过多久,“她” 便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竹晓白 “啧” 了一声,她回忆了几刻,想起有的灵植确实会在周围形成一层灵气屏障。
那通常是一种常态化的自卫方式,但因为更注重维持时间,威力其实比较一般。若是她本人在那里,肯定根本不用理会这种阻碍。
然而,对于灵气构成的造物和某些灵兽而言,这招却出奇的有效。
竹晓白站了起来,朝那间别室走了过去。她不想就这么继续等下去了,与其等那老板娘回来再想办法诱导她把情报吐出来,肯定是在这时候 “抓她个正着” 更快。
可这时,竹晓白又发觉那个虚影又消失了。
她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继续了下去。那家伙最近总爱玩失踪,反正她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再次出现的。
竹晓白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这件逼仄的屋舍也并不大。可等她来到门前,甚至收回造物后,那名妇人还背对着门,站在床边。
竹晓白一手握紧了剑,以那人目前表现出来的警惕心,她不可能对她的到来没反应。
还是……她现在丢失了感知外界的能力?可现在明明还什么都没发生。
竹晓白的目光扫过柜子上指甲盖大小的绿叶,她没有那个造物的感知能力,看不出什么绿色的线,但她感受到一股压抑的灵力在屋内涌动,宛若暴雨前夕的风。
这 “风” 的中心有两极,一极是这片叶子,另一极在于那名老板娘身上。
竹晓白又望向了床上的人,舍弃了造物低矮的视野后,她现在终于看清了那名杂役的状态。
她还记得那人的眼睛已经被黑液替代了,而现在,原本是脸庞的位置也已经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坑。
但他仍然看起来很平静,他四肢放松。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就连裸露的手臂与脖颈也健康红润,几乎与常人无疑。
只不过细看的时候,几丛油绿的脉络已经蔓延到了他身上各个角落。
竹晓白心中了然,原来如此,这枝灵植应该是失控了。
分割这种灵气生物本就充满风险,再这么频繁使用,这样的结果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不过凡人们大概不懂这些。
好在按照竹晓白的经验,这种情况应该不难处理。只要将人从灵植的影响范围内拉出来,过一会应该能恢复正常。
幸好自己是木灵根,学过点相关的东西,对这种灵植之类的还不算两眼一抹黑。
竹晓白在自身周围竖起了属于自己的屏障,缓缓朝屋内走去。一阵密密麻麻的触感扫过了她的身躯,仿佛她走入了一片灌木丛中。但除此之外,那株灵植并没有更多反应。
竹晓白稍稍松了口气,她走到老板娘身旁,小心伸出了手,一点点的将对方拉入了屏障之中。
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
竹晓白才刚将一个肩膀纳入了范围内,一阵让人心慌的断裂声便骤然响起。那妇人神情呆滞的抽搐了几下,她的身躯迅速变形,不断拔高,扭曲,就连肤色都逐渐硬化,变深,而她的头发则迅速变长,长出了满头青绿色的柳枝。
她正在变成一棵树。
竹晓白来不及反应,她按向那逐渐硬化的树皮,试图逆转这样的转变,可她得到只有满手的木屑,以及瞬即抽向她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