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晓白顿时感觉自己心都凉了半截,她放出神识,又在附近搜寻了几通,可最后仍然是一无所获。
那个顾锦昀真的被一个法阵搞没了?
竹晓白朝虚影怒道:“你刚刚不是在开玩笑的吗?!”
虚影的语气听上去毫不在意,“别担心,他会回来的。你就当他是……出游去了,反正他本来也是类似的心态。”
“你认真的吗。”
要不是对方没有实体,竹晓白早就扯着她的领子问候一顿了。
“顾锦昀消失的时候我就在附近,而且他还是看我,不,你画的法阵!”
竹晓白猛地戳了几遍面前莹白的空气,惹得那虚影又向上飘了一段距离,“都说了,他会回来的!我没骗你。我保证,不超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很长了!” 竹晓白骂道,“到时候他要是真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得颜面扫地!”
“只有你会” 虚影纠正道,“我在别人眼里又不存在。”
竹晓白突然感觉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疼,而那虚影竟还好意思问:“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
“……我这次真的没骗你,他在一个时辰就会回来的。再不济,他一个元婴期的保命手段也多的是。”
想到这一点,竹晓白的心情倒是稍微平复了一些。
没错,顾锦昀的背景估计也不差,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她自己的境界都没他高,就算担心也没用。
竹晓白按了按眉间,但仍未能缓解那阵久久不散的疲劳与头疼。
也许她真的在这个秘境里呆太久了,假若现在是外界的话,估计天都快亮了吧?
竹晓白又往嘴里喂了几颗丹药,调息了片刻后便决定先自己前进。
她可没那闲功夫等顾锦昀回来,这时候一耽误,说不定下一刻李沧明就拿那只鸟去炼丹了。
竹晓白御着剑向上飞去,试探性地前进了一段距离。等再次落下,周围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地形的变化,这里好像比她刚刚所处的位置低矮、平缓一些,用神识探查还能摸到一片小池塘。
看来那法阵确实有点用处。
竹晓白走向了个更空旷的位置,再次将灵气汇与双眸之间。原本笼罩在夜色之下的景象瞬间显现了出来,如同画卷一般陈列在了她眼前。她 “看” 见了生机勃勃而又千奇百怪的灵植,也发现了几只藏匿于角落中的弱小灵兽。而她还未来得及多观察几眼,它们便纷纷四散而逃,只余些许从草叶上抖落的红色粉尘。
竹晓白皱了下眉头,难道这是那只鸟的痕迹?
当她散开灵气时,一切就又变回了一团昏黑。她走向那些红点曾显现的位置,只见几片焦黑的树叶。
看来有些小细节还是没来得及被处理掉的。
竹晓白愈发肯定那只鸟,或者说李沧明那伙人曾经就驻扎在附近。她屏气凝神,又用神识在四周搜寻了一遍,但却并未找到更多的踪迹,仿佛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个修士藏匿自己的方法多的是,但一大群人想转移位置可没那么简单。竹晓白觉得他们应该来不及离开太远,于是继续试着扩大范围,将神识感应的边界又向外撑了几分。
山林错综复杂的外观缓缓流入了竹晓白的脑海中,她沿着山脊四处观望,可在神识边缘处,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不清。她几乎是在一团烟雾里乱窜,直到她的神识突然撞上了一堵柔软、湿冷的墙。
那层广袤的触感将整片神识的一侧都拦了下来,宛若一层正在呼吸的皮肤。竹晓白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猛地收回神识,浑身都起了一层冷汗。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她撞上哪个别的修士了吗?还是……结界?
一阵来自远处的鸟鸣声隐约传入了竹晓白的耳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它们。虚影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你刚刚碰着了什么?”
“好像……是一处禁制?”
竹晓白不敢太肯定,她从未遇见过刚刚那样的感受。哪怕挖遍每一处回忆,她也想不出任何能与之匹配的法术或阵法。
那虚影侧过头,望着方才鸟群飞起的方向,“反正无论那是什么,我都建议你早点走。”
“我当然知道。”
竹晓白将剑指向地面,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气息消除了个干净,这才放心悄然离开。
而这一次,她心中又多了个大致的方向。
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除了李沧明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这么个密不透风的禁制了。
还是这背后其实是那个元婴期的外族修士?如果真的是她,那倒是能解释那种陌生的感受了。一个外族人用的法术,能不陌生吗?
无论如何,竹晓白打算绕一下路,躲对方的同时也侦察一下。她跃上剑,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重重密林之中。
……
顾锦昀十分不解。
他才刚完成法阵不久,眼前的世界就骤然变了。原本的山林化为了一地泥浆,黑夜也成为了一望无际的碧蓝晴空。凉爽的清风飘在他身侧,完全不似昨日的闷热酷暑。
只不过空气里一直萦绕着一股腐臭味,刚刚那个烦人的女修也不见踪影。
顾锦昀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别的位面,甚至已经不在秘境之中了,但他一时仍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脚下只有一片荒芜的泥泞与水泊,要么就是光秃秃的石头,连几棵像样的树都难见。
这灾难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修士呢?
别说其他修士了,哪怕是受灾的凡人,或者是一只苍蝇都不见踪影。
正当顾锦昀迷茫四顾的时候,一个有些苍老的醇厚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这位道友,你是怎么来这个地方的?”
顾锦昀猛地回过头,“谁在那里?!”
在他刚刚才确认没人的半空中,一位头戴草帽的老伯突然显现了出来。那人面貌平凡,看起来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凡人,浑身修为却深不可测。
此人境界比他高。
顾锦昀瞬间皱起了眉头,在他的印象里,修仙界中可没这副模样的中高阶修士。此人是易了容,还是哪位刚闭关出来的大能?
面对他的质问,那人竟还是顾左右而言他,“老夫我不过是个意外落入此处的修士,刚刚正在找方法离开呢。倒是顾公子你恐怕还没独自来过秘境,对你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吧?”
顾锦昀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您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