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转力道,在李沧明的腿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痕。周围的树木植被也在灵力调动下纷纷活动了起来,几簇根系与藤曼冲向了李沧明的位置,可在对方阻扰之下,它们往往都冲偏了方向。
竹晓白的呼吸愈发急促,嘴里的铁锈味也愈发浓厚。她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针,而唯一能慰藉她的就是李沧明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样。即使服了好几颗丹药,对方身上的伤口也不见一点愈合的迹象,而随着时间流逝,她身上的剑痕只会只多不少。
很快,李沧明的脸就几乎和纸一样惨白。竹晓白也不知她们要是这么继续消耗下去,谁会先扛不住,但她是不想继续这么磨下去了。
竹晓白将神识投向四周,这里的灵气依然混乱不堪,但现在,那其中混入了几分属于她的气息。
那些在战斗中逸散的灵气乍一看杂乱无章,只是久久没有消退而已。但若是细看,也不难发现些许属于法阵的规律。
那只是竹晓白参照剑阵所设的一个简略法阵,情急之下也没太多修饰。若对面是个同门的修士,估计早就被看出来了。
但李沧明是个散修,又哪会知道这些呢?
缕缕青丝于李沧明身旁骤然显现,硬生生将她的身形扯向了地面。就连周围松散的灵气都被扯了过来,在她头顶汇聚成了一团即将落下的剑雨。
可在狂风之中,被压在地面的李沧明却放声大笑了起来。
竹晓白虽是迷惑不解,但还是厉声呵道:“咳,你要是肯就此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要是——”
“所以我才说你还太嫩了点,” 李沧明仿若幸灾乐祸般说道,“你知道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上吗?居然赶在这里肆意设阵,我看你也别想活了!”
她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震颤就突然从地下传来。四周的灵气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瞬间就从竹晓白的掌控下挣脱了出去!
萦绕在空中的青光应而断裂,引得竹晓白识海里一阵钝痛。但一看在地表蔓延的的重重裂缝,她还是强行运转灵力,飞向了半空。
她脚下的地面瞬间开裂,露出了一条狭窄的刺目光辉,浩瀚灵气争先恐后地从中涌了出来,顷刻间就冲垮了布置在四周的法术。
这是灵脉?
竹晓白来不及细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竖起防御阵,可那只是抵御了片刻。不过几息间,她的灵气就被淹没了过去。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让她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正当竹晓白脑子里一片混乱时,一股冰凉刺骨的冷意却从魂魄深处升起,将她包裹在了一圈新的屏障内。她艰难地稳住了呼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李沧明的状态好像也不怎么样,那人浑身是血,有的创口甚至都被挤压成了肉糜。
可即便如此,李沧明好像还有行动能力,她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一步,身形也宛若水雾般逐渐模糊。
她想传送走!
竹晓白喉咙里升起了一阵怒骂,可那很快就被自己的血液呛了回去。她提剑便想冲上前,可她还未来得及冲出一步,一股来自下方的巨响与白光便瞬间吞没了她眼前的世界。
……
作为一个元婴期修士,顾锦昀以为自己的水平已经足以应付这修仙界上大部分问题了。但当那团火焰落在他面前时,他却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异族修士瞬间化为了一个火柱,而就算隔了段距离,那温度也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痛。
顾锦昀接连后退,可火中的身影却没就这么变为一团焦炭。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而后便见火中的黑影一分为二。无数个黄色的泥巴小人突然从中蹦了出来,像青蛙似的在林地上乱窜。它们有大有小,最大的不过头颅,最小的只有拇指大,但全都长着一模一样的模糊面孔与圆润身形。
不过片刻,它们就占满了每一处角落,枝头上蹲着一个,树根之间藏一个,石头后面还有一个在探头探脑。当顾锦昀转过头,他肩膀上甚至都还站着一个。
一张张没有感情地笑脸盯着他,一团团泥土甚至还在往他头上飞。一想到那肮脏的触感,顾锦昀就恶心的想吐。他连尖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得反射性地挥舞手臂,试图把那些泥巴小人从他身上赶下去。
然而,那些小人的注意力好像完全不在他身上,她们的声音合而为一,朝着天上嗡鸣道:“别白费力气了,小老头。就算杀了这个我,以后还会有更多冒出来。你现在这么激进,小心把这个漂亮公子也烧死了。”
顾锦昀在片刻间隙中抬起头,那个带着草帽的老伯正飞在上空,看起来完全不似先前和韵的模样。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决:“你若出现一万次,我就杀你一万次。不要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逃过过去,现在的修仙界已经没有邪修的位置了!”
他抬起手,一阵气流便瞬间将火焰推向了那些泥偶身上,如鞭子一般精准地将她们抽成了一片黑烟。
整个 “战斗” 就这么结束了,当那些灵火被收回去时,顾锦昀甚至感觉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过去。
那老伯落于他面前,关切地问道:“顾公子,你还好吗?”
顾锦昀有些呆滞,“我,我的头发好像焦了一截。”
他的目光四处乱窜,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感觉观望着周围黑漆漆的树木。
幸好这灵火没像秘境开启前的那样扩散那么大……等等,这树枝上是不是还有团灵火没收回去?
顾锦昀的目光定格在了那老伯身后的一颗树上,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团红光,可再一观望,那分明是一只赤色的鸟。
是灵兽吗?可是这灵兽盯着他们两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