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听到这外号脸色一变,当即刺向司融。
而还未等他的剑对准,一团白色的烟粉就瞬间将这狭小的空间笼罩。
似雾气,又似粉末,分明淡得像烟,却异常辛辣,让人目不能视物,涕泗横流。
气流冲散了一隅,螳螂扑出烟粉,只见廊道的木窗被人劈开,两个人影飞速地在树林中跃动,顷刻便不见了人影。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螳螂立即踏上窗框,循踪而去。
没人能想到的是,司融和盛平根本没走远。
他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迷雾客栈附近。
吵闹的追踪声远去,司融才松了一口气,狠狠地冲着盛平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盛平的脑门一下子磕在了树干上,他呲牙咧嘴地捂住头。
“缺心少肺的玩意儿,怎么长这么大的?”司融懒得跟他装儒雅随和了,低骂道,“我让你给害惨了!”
盛平有些手足无措,眨巴了一下眼睛:“司融兄,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牵连到你,多谢方才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不一定能打得过那几人呢。”
说完,他还“嘿嘿”一笑,仿佛觉得十分刺激一样。
见他还有脸憨笑,司融当即判断此人已经无可救药,甩开他往反方向走。
盛平见他一声不吭就走,慢吞吞地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粉尘,跟了上去。
司融没有回头,未出鞘的剑在手中转了一圈,飞快地往后探了一下,猛得捅在盛平腹部,盛平当即闷哼一声。
“还跟着干什么?店也住不了了,自己找个地方待着等天亮吧。”
“那你呢?司融兄,你我二人不妨同行,如何?”这货记吃不记打,绕开了司融的剑,“反正都是去松川嘛,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照应照应,被他照应一路,脑袋都不知道得掉多少次!
司融在心里给他扣了个“惹祸精”的帽子,未浪费口舌对牛弹琴,言简意赅道:“再跟来揍你。”
这等直白的威胁对待乳臭未干的青少年十分管用,盛平的脚步迟疑了片刻。
但随后不知他琢磨了什么,还是屁颠颠地跟了上来:“司融兄别这么生疏嘛,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小憩片刻,等明日再商议?哎,司融兄走这么急,是要赶路吗?松川路途遥远,人和马都得先休息好——”
他恍然察觉到自己弄丢了什么,拳头砸了砸掌心:“对啊,我们的马还在客栈!司融兄,你在此地等我片刻,我去牵马!”
司融伸手,剑鞘勾住了盛平的腰带,感觉自己的头从没这么痛过:“祖宗,你又要干什么?”
“我回客栈一趟,”盛平说,“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还会回去,放心,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谁跟你‘我们’,”司融索性松开他,恨铁不成钢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要去你自己去,死了别怪我。”
盛平乐呵呵地“好嘞”一声,还真就原路返回了。
司融此生没见过这么纯正的二百五,感觉和盛平比起来,苟阅都显得慧光四射了。
趁着盛平跑远了,司融立即朝着官道的地方而去。
在他掠出几步远后,司融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凝神。
客栈的方向亮起了十几个光点,还听得见刀剑呛啷作响,压低的呵斥和指令声。
盛平也听见了,他放慢了步子,鬼鬼祟祟地在树林间张望,贼心不死地往马厩的方向挪动。
回头看见司融驻足在原地,他还招了招手,示意司融跟上。
司融叹了口气,几个起落间掠到了盛平身后,一把抄起他,躲到了安全距离。
迷雾客栈前,十几匹马在原地暴躁地打着响鼻,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手里都打着灯,对着客栈中抓出来的人询问。
那三个大汉和螳螂都被绑住跪在地上,一人手腕一抖,展开了一张画像怼到他们鼻子面前。
大汉下巴在地上蹭破了皮,见到画像上的人,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个人我见过,刚刚让他跑了!”
“对对,就是他,”另一人接话道,“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的,比他大几岁,笑嘻嘻的,看着也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的司融摸了摸下巴,闻到了大祸临头的味道。
一张画像被糊在了墙上,灯光浮动间,展现出了盛平那张异常纯真的笑脸。
骑马的十几人带走了几个目击人,策马离开客栈,片刻后,官道上就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盛平出奇地安静,老老实实地被司融捂着嘴,屏息降低自己的存在。
马蹄声渐远,司融才放开了自己的手,制住盛平的力道却反而大了几分。
“盛公子,”司融慢吞吞地说,“你可没告诉我,你是个通缉犯啊。”
数十盏摇晃的灯火中,司融眼尖地看见了那些人身上衣料的暗纹。
“皇室特供暗卫追杀你,你面儿还挺大。犯了什么事?从实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