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显形的声音打断了她,她驾着扫帚带着呼呼的风冲过去,眼睛盯着邓布利多身后的火头摇头,手抓住来人的胳膊:“邓布利多!随从显形!”
497,
他们出现在一处极狭小的地方。
邓布利多的胳膊压着她的脸,她的肩抵着邓布利多的肋骨,裴舍的胸膛顶着她的肩胛,也许是下巴硌着她头顶,她看不到东西,费力移动左手去拨没有拨开,用力抽出右手——此时邓布利多厚重的袖子魔法一般地猛然自己抽紧,还给她视野,她看向前方,就是这里。
背后是岩壁,面前是几英寸厚的玻璃,三人扭曲地挤在岩壁和玻璃之间,这地方哪怕是只液体做的猫也再挤不进来了。
一座山的中心,这就是她最后选的地点。
“头别贴玻璃!”
两个呼吸的功夫,玻璃对面卧室大小的岩室空间发生微妙扭曲,一个人影出现,伏地魔的脸……
她猛地按下按钮,高亮,巨响,红色,震动,面前的玻璃没碎但剧烈地振动让所有人都觉得内脏生疼,并很快烫起来。
邓布利多在她头顶向后使了一个无声咒,身后的岩壁后退,他们才从几乎被压扁的困境中脱离出来,得以离开扛住了爆炸的冲击却被烤得滚烫的玻璃表面。
“我们先离开这里。”邓布利多有点沙哑的声音说。
Daisy几乎连声赞同都说不出,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吐,好的和坏的方面都有那种。肺里一下子涨满了空气,但那些空气突然摆脱了重力,轻飘飘地要脱离她的喉咙,让她声带无法颤动,她点头,抓住邓布利多衣袖,如果要用门钥匙或随从显形的话……
但是邓布利多抓住她的手:“声呐,兰迪斯教授。”
声呐是刻在她身上的魔法阵,并不怕魔力亏空,她下意识启动魔法阵,然后在共享的探查视野里,邓布利多挥舞魔杖,一路用魔法分开岩石与泥土,开了一条道出去。
498,
从石头山里钻出来,看着邓布利多回头把石洞合上,她还是觉得像在梦游,这句话一定化为表情也写在了她脸上,以至于邓布利多回头看她都笑了:“兰迪斯教授。”
邓布利多好像真的比平时更活泼,话也更多。他边把裴舍从她身上解下来放在地上,挥舞老魔杖给他解咒,检查身体状况,边赞叹:“巧妙的方法!那是辅助幻影显形的魔法阵吗,我看到了指引、精确、秩序、排他,能引导不熟练的幻影显形者也能精准定位,很实用,相信没多久就能在全英国的巫师门前见到它了。”
“用魔法阵引导而精确地幻影移形到狭小空间,利用伏地魔的追踪魔法把他引来,又因为空间魔法自动寻空的原理——一座石山与填满的空间,让伏地魔只能显形在玻璃那边的空间,最后则是爆炸,非常聪明,非常勇敢。你是为了练习密闭空间爆炸而去摸索制作钻石,还是制钻石时收到了启发?”
邓布利多检查了裴舍断肢伤口,给裴舍灌下了一瓶补血剂,确认他只是在安全地昏迷而不是濒死。坐在旁边邓布利多变出的凸起石头上的Daisy才有了点反应:“都有。我很早就想能不能用非魔法的方式干掉他,只是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做……”
“伏地魔真的消失了吗?”还是像一场梦,像戛然而止的电影。
“千真万确,如果他没在这短暂的失踪时间里再制造新魂器的话。”
Daisy看着邓布利多的脸,伏地魔消失了,在她布置的场地里被炸死。
很突然,计划中,太快了,也太慢了。
她好像还浸在深水里,正在上浮,可还没触到水面。
邓布利多走过来开始给她施治疗咒,一时仿佛已经麻木的痛感纷纷出现,又减轻许多。
邓布利多离她很近,弯着腰,长长的银白头发就在她手边。她有很多话要对邓布利多说,可是所有的感情都被隔在巨大的变动后面,塞得很满,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还有一些不涉及到感情的话题,却会影响未来感情的流向,更是没精力去组织和表达。但是有些事情还在“上一幕”故事里,需要马上处理。
“裴舍的手,”Daisy说,“还在那栋房子里吗,另一个食死徒怎么样了?”
499,
霍普医生很久没有出过外勤,他都已经准备升主治疗师了,众所周知只有身强力壮的年轻治疗师才会被派出去现场急救。但是邓布利多亲自来请,他没法拒绝。
一个他平生未有过的“长”幻影移形,他双脚踏在黑石头山上,空气稀薄,太阳低垂,这可不像是大不列颠岛。压下了“幻影移形可以出国吗”的疑问,他看到个熟悉面孔。他上一例钻心咒后遗症患者,发型和衣着像刚打完三头恶龙。
前患者跟他打了个招呼,引导他看躺在担架床上的现患者,一个年轻男孩,断了一只手。
“断肢在这里,”邓布利多递来一个盒子,“大概两小时前断的,我已经处理了上面的魔法残留。”
霍普医生观察着盒子里的手,断口新鲜干净,心里放下一大半——这样的断肢重接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又去翻看昏迷男孩的手臂断口,被突然映入眼中的皮肤上的黑魔标记吓得心脏怦怦跳,好不容易才把惊吓的一声压下去,谨慎且礼貌地闭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