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其他。
在这项上也打勾,她开始最后一项。
“你知道我喜欢你。”她以为会难以出口,可是话语像流水一样自然地流淌出来。
“一直喜欢你,比你知道的或者能想象的时间还长,比这个世界所知的我更长。现在不用回应的。如果你看过那瓶记忆,或者有话要对我说,再找我也不迟。你来决定我们的关系,我会试着配合的。”不保证百分百配合,她在心里说。
“不管怎样,我都会再回霍格沃茨,魔法石还在那里呢。”她尽量让语调轻快。
老校长沉默了有一阵,婴儿蓝的眼睛闪动,可她把话说完已经拼尽全力,难以再去分心分析。
“双面镜,响声贝,定位地球仪,这些是你的。”她递给邓布利多两个小布袋,“这边是给裴舍父母的响声贝,这样在中国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了解裴舍的情况,如果想的话他们也可以来中国陪着他。”
“现在大家都有响声贝了。”邓布利多玩笑道。
“但是只有你有我的定位。”只有你可以有我。
脑袋里莫名开始播放许多流行苦情歌,Daisy爬上载着裴舍的飞毯,最后回头看着邓布利多,感觉眼睛干涩,嘴唇和脸都有些麻痒。她想靠近邓布利多,想摸他的头发,莫名想用手用鼻尖触碰他的脸:“再见,校长。”
“再见,教授。”
她说过再见了,感觉没有说完,又不知能再说些什么。抬头望望远处的天:“这个时间了,天还是很亮。”耳鸣声越来越响。
“霍格沃茨有晚霞。”邓布利多看着她和她背后的天空说。
她没懂。
邓布利多目送,她在纷乱的回忆和想象的晚霞中飞走了。
504,
去中国只是最终方向,裴舍的状况她就能做基础的处置。
为了共享门钥匙而联通灵魂时,她有直觉——裴舍治疗非常需要她,而且距离不能太远。
称职的魔法师得学会重视魔法直觉,她迅速采信,以此来决定他们的交通方式。
她要避免改变自身,裴舍要尽快到中国,他们最好不要分开,而英国魔法部的通缉令不会两天就撤下来。Daisy推演要让这样的自己和昏迷不醒的裴舍踏上跨国飞机并入境要施多少混淆咒,觉得按她现在的状况做不来。
魔力体力都透支,至少要休息两天。她对比地图和飞毯上的指北针,设置好方向,先用飞毯往中国的方向飞,状态好了再找就近的机场。
505,
自动飞行到深夜,飞毯降落在一片林地。
说是林地,树木并不茂盛,仿佛被大火烧过,又杂乱扭曲地重新生长。稀疏的树冠理应遮不住月光,但今夜无月,天上只有阴云和缝隙中的几颗星。
这里的环境似乎和英国乡间很像,摘下防风镜和耳罩,她想她见到了相似的松木和山毛榉。
搭好帐篷安置好裴舍,布置防卫魔法阵,绕着检查两圈,看着透出微光的帐篷,鬼使神差地,她没有进去,她想往远走走。
夜晚的雾气降下,空气潮湿微凉。她走在野草丛生的荒野间,草叶摩擦,在靴底刮蹭倒伏,发出一下一下沙沙声和草茎断裂的气味。
这就结束了吗?现在是真实的吗?
周围很黑,她听见夜枭鸣叫,还有许多不知名虫鸟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吵,她耳边愈发强烈的嗡鸣盖不过它们。风吹拂在她脸上,有松脂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她像梦游一样地走着,跨过沟渠,穿过一片灌木,爬上了山。意识到身体好像微微发抖才终于停下来,头顶热腾腾的,额头有汗,发抖可能因为冷——施了保暖咒的斗篷不知何时候被树枝勾破。她感到了皮肤表面的凉意,肌肉的瑟缩,身体里面却很热,这样的矛盾让她犹豫和迷茫。她瑟瑟地靠坐在一棵枯树下,抬头看到天上的星星们也在发抖。
猫头鹰大声叫着,枯木的枝干爆裂,虫蚁走在落叶上。
远处一声惊雷。
Daisy突然落下泪来,过了一会儿又变成嚎啕大哭。
她感到了真实,以及紧随其来的,强烈的悲喜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