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想邓布利多晚点来，晚点再见到邓布利多。

没能如愿。

501，

幻影显形的魔法漩涡再次扰动身后空气时，她正跪在裴舍身旁检查这位目前暂时完整的朋友。

手刚接上，衣衫褴褛，昏迷不醒。Daisy大致摸过他的四肢，又给自己灌了点药，挤出一些精力用声呐扫了一遍头骨和肋骨——生骨灵稳定地起作用，刚断掉的一根肋骨已经接好了。

深呼吸两来回，闭上眼，她又试着探查裴舍的灵魂。

这回就没那么好了。

她刚想好自己必须做什么，构思该怎么说的时候，邓布利多回来了。

502，

她微笑，同时发现自己在叹气。邓布利多好像只迈了一步就走到她身边，拽起她胳膊，让她借力从膝盖着地变为双脚着地，手臂一带，她就坐到旁边的矮石上。一切都很快，她愣了一下，闻着巫师袍袖子上焰火灰尘的气息，抬头看到邓布利多有些疲惫又好像被照亮的脸和光彩熠熠的眼睛，意识到——他真的很高兴。

于是她无意识地笑出声来，拽拽邓布利多袖子，重心向前，可邓布利多没有把她拉起来，而是顺势半跪，接住她，给了她一个拥抱。

很坚实，她手放在邓布利多的后背上恍惚想着，像毕业两年后刚回霍格沃茨的那天。

这是梦吗？

但是她有话说，而且不能耽搁太久。

不用考虑怎么说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邓布利多一点都没有打破她从二次元带到三次元的喜爱，哪怕回避也没让十几年延续下来的爱意扑灭的原因——部分原因，是什么。

“教授……”她说，稍有一点向后的动作，邓布利多就结束这个拥抱，正要后退，她又抓住他的手，“教授。”

Daisy觉得自己胸口像被栓了很多氢气球，在微风里飘飘荡荡，气球们挤挤挨挨，轻轻碰撞，小声地砰砰着，摩擦起了很多静电，让她头脑发麻，微微眩晕。

很难说是因为与战斗的脱力还是因为接触着的、干燥温热的皮肤。

邓布利多任凭她握着，只是退后一点，再次变形了一块岩石来坐，与她面对面，坚定地回应地反握住她的手。

哎呀。

503,

“裴舍状态不好，他挖了两次自己的灵魂，才把伏地魔挖干净，我得带他去中国，那边有更好的办法。”她不想放手，也有点不好意思看邓布利多，更不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只是毫无必要地用有点别扭的姿势保持着身体接触。

邓布利多完全配合地用有点别扭的姿势由她握着，凹凸不平的膝盖顶着年轻的膝盖，沉默了一下。在她再次开口前微笑：“你是说，现在就要启程？”

“越快越好。”Daisy说，“我现在不能幻影移行或者改变容貌，通缉令取消之前只能慢慢赶路……”应该马上就走，但是她还有很多话没说。

那些早就想好的事情、演练过的措辞突然有些模糊。

与邓布利多面对面握着手显然对她的演讲水平有负面影响。

冷静些，她对自己说，邓布利多不是魅魔，没有媚娃血统（大概吧？），这件事情肯定要解决，你已经考虑好了。

你做过选择，现在该他了。

告知去中国OK。她在心里给这项打了一个勾，下一项……

“我短时间不回英国，裴舍的治疗可能需要很久。治疗有进展之前我不会离开他，如果要出庭，就当我失踪了。”用门钥匙时她和裴舍的灵魂连接过，作为最后一个感受过裴舍完整灵魂的人，她得在治疗现场。

下一项……

她从胸口衣服内的暗袋里翻了又翻，摸出一个黑色多棱小瓶。邓布利多肯定觉得眼熟，这是她去给伏地魔送哈利的血时请他保存的那个。

“这个……”她把带着体温的瓶子塞在邓布利多与她相握的手里，“教授你肯定发现我不对劲儿，所谓的预言、梦，或者其他。你没有真正问过我，大概因为我没有恶意。其实我不确定这些是真相，可能有另一种更符合世界观的解释……这瓶记忆能解释，但是可能对你没有好处。你可以选择看不看。”瓶子里是她看原著的记忆。

她重复又颠倒地说完，有些恍惚。说完整了吗？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是托着黑色的小瓶和她的手，看着她，好像在等待她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