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不是和方适然说话,一顿饭断然不至于吃到这个时间,许长龄看了看表,“可以了,我车子就在前面,你不用送了!”
“没事,我也要下来买点东西。”
两人边说边出了公寓,站在街灯下,许长龄再次对一旁的方适然笑着叮嘱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你早点来Shero那!你要不来,我就把钱转给你——”
“Shero!”方适然的目光落在别处。
“啊?”许长龄一时还没有理解,顺着方适然的目光一瞧,贺时与正嚼着口香糖斜倚在不远不近的一棵挪威枫上歪着头懒洋洋地瞧着二人。
不等许长龄说话,方适然已经笑着上前了,秉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原则,“吃饭了吗——”
贺时与假笑道:“没有呢,等会儿回去吃。”
方适然把两只手揣在外套口袋,贺时与则依旧倚在树干上,谁也不打算更有礼貌一些,许长龄暗暗捏了一把汗。
方适然笑道:“吃太晚怕不怕不好消化……”
“又不让你消化,操心什么?”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关老爱幼……”
贺时与还要说话,许长龄听不下去一把挽住了贺时与,“走吧,我还有事儿呢!”
贺时与极力后扭着身子,还要再给方适然一个“回马枪”,却被许长龄用一句“你再闹我不理你了!”的低声警告成功震慑。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适然得意地向她摇手道别……
不情不愿被许长龄拉上了车,贺时与还黑着脸。
关上车门系好了安全带,许长龄生气开口:“说话!”
“说什么!?”贺时与不忿。
“你那事儿我还没说你呢,跟踪我,还跟我甩脸?!”
贺时与无声对抗,许长龄俯身把袋子里方适然给的《关键适配参数表》丢给贺时与。
贺时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不情不愿揭了揭手上的资料,闷声闷气地说:“我去见姚思琳了。”
“你……”许长龄脑子转了一圈,“你不会给她还钱了吧?!”
贺时与不作声。
许长龄直起脊背,“你真给她还钱了?!”
“不然她下次还得找你!”贺时与朗声辩驳道,见许长龄噤住声,想了一想,又叹了口气,“……这次以后,她不会再找你了。”
“对,从此她都去找你了!你还真是有钱——你在害她你知道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贺时与不耐烦地蹙起眉,扭头瞥了许长龄一眼又偏开头,“我也不会一直给她钱。我只是不想这次的事还有第二次,一次偿清,加上这次也算报答过她了,往后你对她再没有责任。你心太软了。”
许长龄发动起车子,窗外的城市渐渐后退。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许长龄道:“我跟你说个事……”
“讲。”
“周末……詹妮弗不是有个派对,我本来说要拉你一起去……Cat任不是邀请韦宁和你了,那我就不和你组了……”
贺时与把脸转向许长龄,“你要带谁?”
“我说了你别生气——”
“谁——?”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贺时与不肯入套。
“……方,”
“方适然?!”贺时与叫,“你有没有搞错!方适然??这是人家的生日前置派对,社交试水用的!你带方适然去干什么?”
“你别急嘛,听我说完!方适然的爸爸是方骥!就是那个蓝途的老板。她妈妈好几年前就不在了,她跟她爸的关系不太好,一个人在外面两年了……刚才又为项目的事耽误了工作被上司骂,还要赔钱……她现在的兼职才150一小时,比市场价足足低了100……”
贺时与只略微怔了一怔,“喜士莱滑雪度假村是她家的?!”
许长龄点头。
“你又转移帮扶目标想帮她了?”
“她跟姚思琳又不一样!”
贺时与取出手机,在上面打着字,“……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方骥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别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你觉得呢?!”许长龄瞪了一眼贺时与,“派对是我非要拉她去的,就不说她的出身什么的,就说为我们这件事耽误了工作又不要我赔偿的人品……”
“所以你就抛下我找了她——”贺时与长叹。虽是长叹,语气却并没有怒气。
于是许长龄温和而讨好地笑道:“那你现在饿不饿?”
贺时与抬高眉毛,忍住笑意,“哪一方面?”
……
夜间,半掩着门的屋内,视频请求的铃声响起来。声音逐渐放大,门继而被一只白皙的手拉开了。许长龄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明知外面没有人,还是警戒地左右瞧了一眼,才抱着胸前的衣服出了书房,离开时还不忘顺道带上了门,屋内视频里的女声顿时被吞灭了。
急急忙忙钻进了洗手间,放下铃声大作的手机,许长龄才发现带出来的不是自己的衣服。硬着头皮穿上了贺时与的家居睡衣,许长龄打开了视频: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