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啊？干嘛呢？”

许长龄整着头发，“……刚在洗澡在穿衣服……”

陈向真狐疑打量了一眼女儿，“……洗个澡，喘什么？”

“不是——跑去外面拿手机了嘛……！哪那么多为什么！”许长龄急了。

视频里还是上次布满女性用品的公寓，许长龄早两日说在朋友家做小组项目。陈向真道：“你还在小贺家呢？不能总在别人那里住，很打搅别人的……你朋友呢？”

“在她房间……”许长龄打开门，从浴室踱步到客厅，待陈向真把屋内一览无余看清楚了，才说：“行了，你别老是想找别人说话了，人家忙着呢！”

陈向真便又问了些例行关怀，确保女儿平安无虞才说：“行吧，那先这样，你早点睡，别熬夜——”

“那个，妈妈——”许长龄突然唤。

“怎么？”

“我想——我还是想……留瑞肯试试……我几个师兄师姐——”

“这个事不用想……你爸爸这边和我都计划好了，反反复复就为这个事纠结了好几次，你不用看别人，别人跟你情况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许长龄拧着眉毛打断，“我从小到大哪件事是真的让我自己决定的？全部都是听你们安排！我能不能有一件事自己选择？！”

也是因为孩子在外面，陈向真够不着，不好跟许长龄来硬的，激起了女儿的叛逆，更不好管理。所以被顶了一下，陈向真也就没有立马发作，拿出了职场那套敷衍的招数，先把话说软了，“你看你这孩子！也没人非让你怎么着啊——最后还不是你决定，你现在着急决定也没用，事情时刻都在变化，到时候再说吧，果然那时候了，你自己看情况决定。”

话落也不等许长龄继续和她缠就把视频挂断了。

许长龄呆呆在沙发窝了一会儿，刚出了一身汗没洗澡就穿了衣服，此刻全身都有些黏黏腻腻的，因此丢下了手机，许长龄就往浴室去冲澡。

一捧一捧的热气里，许长龄闭目站在花洒下享受冲刷——

她好像上瘾了，就像韩敏筠警告的那样，快得不可思议！没有的时候虽然有时也云里雾里地渴望，但都不及有了以后，好像每天都很需要。偏偏贺时与更疯狂，所以这段时间，两人每晚都在放纵。

而且她现在也更理解痛和快乐的共通之处——人就是这么奇怪，越过酸楚的顶端竟是美妙。

冲完澡，许长龄正对镜细细地端详自己，身后的门开了，是贺时与。

“你好了？电影好看吗？”许长龄憋笑着向镜中身后的人问。

贺时与懒洋洋枕在她肩头，张嘴咬得许长龄一缩肩，“别弄，全是青一坨紫一坨的……”

“你高兴了，害我弄了半天，无疾而终……”贺时与瓮声瓮气道。

“我妈妈还说找你说话呢……让我给拦住了。”许长龄嗤一声笑。

“那说不定——我还真就吓上去了……”贺时与闷声笑了一阵，到后面开了淋浴，从背后一把揽住了许长龄的肩，“不行，你得赔我！”

……

夜里睡得晚，次日许长龄还是起了一大早。昨晚赶着把说明和参数表发给了三家供应商，要求只改接口相关参数，其他内容不动，一早就已收到回传。

贺时与起床时，许长龄正在跟上游芯片厂商在打电话，贺时与在一旁边做早餐边听，听了一会儿，不觉笑了。

初做elsewhere时许长龄的能力就已见雏形，胆大心细又会拿捏人，寻常要跑一个月的流程，用几天完成，不怪许长龄骄傲，想想也是很够吹的。当初邀请她不过为着儿女情长，着实没想到这次项目的成败关键在她。果然正如许长龄说的那样，她到哪里都不会差的。

待许长龄挂了电话，贺时与才把三文鱼手卷、煮菠菜和燕麦粥递给许长龄，笑道：“你真负责过他们芯片厂市级的白皮书项目？”

“廖开诚都说我参与了，你怀疑什么？没署名罢了……”许长龄憋着笑，高高抬起下颌叉起燕麦粥里的一块水果碎。廖开诚是早许长龄两届的学长，现在在芯片产业园区做联盟运营主管，得益于他，许长龄才能直通技术市场部。

“行吧——你现在说你是九天玄女我也认，”贺时与摇头笑笑，“东西提交上去了？接口适配可行性证明什么时候能给？”

“早交上去了，两天内！”

“然后呢？”

“走应急技术备案通道呗……”

“还有公示时间呢……”

“行了，你别管这个，交给我就行了。你现在去，找几套衣服，最好没穿过的，明天方方来选。”

早两日就知道许长龄选了一身白色旗袍参加酒会，为配许长龄，贺时与特意选了一套华国设计师的作品，带立领盘扣和银鱼手工绣垂绦的混搭风裙装，谁知道许长龄突然更换了拍档。

因此，本着自己挨不着，也不便宜别人的心态，给方适然挑了两条和许长龄毫无关联中规中矩的裙子。

次日看见方适然果然穿着那条裙子来到场地，欢喜得面泛红光不时窃笑。

韦宁一眼瞧见许长龄那身穿着，再一看贺时与的穿搭就全然明白了。抿着红酒笑道：“你找块镜子，快去整理一下你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别让人瞧见了。”

贺时与收敛了少许，在场中环顾，“我听说陆烨也来了？”

“唔，不止陆烨，温家的也来了。这次邀了不少磐石会的人……你听说詹妮弗她爸爸的事没有，现在正在通过Cat任这些极笼络华人资本，Cat任正愁没办法进核心层呢……”

贺时与没说话，韦宁知道她心虚，作为安抚，拿杯碰了碰贺时与的。

远处的许长龄正带着方适然跟主场的人做介绍。

“眼睛！”韦宁伸手在贺时与眼前晃晃，“……长在许长龄身上了！窦歌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韦宁拉着贺时与上前。

两人往露台边找窦歌聊了一会儿，了解到原来是Cat任费了好大劲请到了温懋，其他人见状，卖个面子也就来了，再加上许长龄和陆烨，这次派对的成效远超设想。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看见许长龄带着方适然远远朝这边走来，韦宁举起杯向许长龄微笑示意，前面突然插进一个人——

贺时与和韦宁同时脸色一变，那人已堵在了许长龄身前，也不管许长龄的脸上登时就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神色，笑吟吟道：“这么巧啊——”

贺时与紧绷着一张脸就要上前，却被韦宁拦了一下，鼻头向另一头正在向许长龄靠近的人指了一指，“陆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