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你别慌不择路遇庙就拜,如果是真的,靠近我,你只会死得更快。”
长久的一段沉默过后,贺振翱红着眼说:“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够得着的只有你,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都不由你和我选择。”
“要是我给你指一条路呢?”
贺振翱并不相信,呵呵笑道:“你现在难道不是希望我死吗?”
“说得对。但是你不死,对我的好处也许更大……?”
两人相视一笑,贺振翱把糖罐推向许长龄。
许长龄一只手指点着茶杯的托盘,“办法是有,不过能不能用,因人而异。”
“说说看。”
“赶在清算前,你大义灭亲去举报一个人,只要被认定为从犯或被胁迫者,甚至因为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免予刑事起诉或缓刑……后面,你想怎么操作,不用我教你了……”
贺振翱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了,却还是凝重地问:“……谁?”
许长龄笑了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这还要我教你……我还以为你更有出息呢,原来和你堂妹一样怂。”
“那是我爸——”贺振翱咬起牙,阴仄仄重申。
“So what?无毒不丈夫,一将功成万骨枯。”许长龄柳眉一蹙,露出了一副妖媚的举重若轻。
“你……我知道了……”贺振翱忽而笑了,“你想害我,你想害我全家,我不信你……我不信!”贺振翱一怒之下将桌上的杯子拨下了地。
“呯——”的一声碎响,地上开出一朵淌蜜的瓷花。
许长龄只是无动于衷、满眼可惜地望着眼前突然暴怒的男人,含笑缓缓立起身,“你知道行得通,我等你想清楚,你想清楚再来找我,不过,你的时间不多。”
顶层泳池不对外开放,贺时与这晚也在酒店。
许长龄从花园茶座回来,就径直去了韩敏筠房间,韩敏筠次日一早有工作要谈,却还是陪许长龄熬夜。
两人开了酒,喝到凌晨端着酒杯在房间边听音乐,边放肆癫狂地且笑且舞。
贺时与的事韩敏筠心知肚明,所以纵然许长龄没有说,韩敏筠也知道她心情不好,只跟她聊些无关紧要的。刘说的父亲这次的见面礼别致……她中旬要去柯城參加影展,不若后天许长龄换本早些陪她去柯城散散心……许长龄只说明天跟陆烨刘说再吃一顿饭就回澜城,陈劲松交了一堆重要工作给她,她要好好把握。
韩敏筠批评她自找麻烦,没事把自己弄得这么累。许长龄停住脚步,把头一低,软软坐进沙发里,倚着沙发扶手支着腮若有所思地说:“我爸就我一个孩子,我要是不结婚,还不上心,将来凭什么立足。一般人家的孩子,努力了都不见得有成效,我是太幸运了,所以……想要有选择,必须得接受没有选择。”
“你家也不是一点根基都没有……”韩敏筠坐下来给许长龄顺脊背。
“就是有十代根基又能怎么样,也抵不住后继无人……”
“……那不是话又说回来了,不结婚,总得有别的吧,平白牺牲了自己——”韩敏筠长叹,“你到底怎么想,她现在不是回来找你了?”
“她回来找我我就要吗?”许长龄反问。
韩敏筠以为许长龄说的是气话,一看许长龄的脸,倒并不像是全然赌气的样子,大有痛定思痛,深思熟虑后的觉悟。
许长龄说:“况且,她找我,只是合作。就算是出于她爱我,结果也就不过如此。我有事要干,没空从这些猜想中提炼安慰。她说她跟宁宵在一起了,如果她跟宁宵有了那种关系,我不要。我不是没了人陪就会死。我谁也不要。”
韩敏筠不再劝了,靠近了许长龄的脊背,把下颌放在许长龄肩上,“我呢?也不要?不是还有我么,我陪你。”
许长龄并不转过脸来,忧郁地趴着不动弹,“你的心里只有我吗?如果不止我,你不痛苦吗?”
“谁能跟你比……”韩敏筠抱住了许长龄,闭目长呵。
倏忽四日过去,许长龄早已回了澜城。贺时与好容易一朝归海,海阔凭鱼跃。借着在荆华的时间,除了每日上刘说家陪他聊天,慢走、给他阅读新闻,就是抓紧时间暗自筹备跨境控股架构搭建的事。
这日,贺时与正开着车带刘说往山顶兜风,手机突然收到一通关舟的来电。
也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打错了,接通后贺时与应了几声,那头都毫无回应,贺时与正纳罕着要挂断,那边微弱地传来一声:“……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