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惊道:“等等!”
她刚才本来想叫谢不周悄悄换个地方上去,因为她现在实在不想应付南境的任何魔头,可她还没开口,就见左绫大有一种没人阻拦就要往下跳的架势,她只能大声叫停,认命般地和谢不周一同出现在峡谷的峭崖上。
昏君之名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了。
顾卿卿站定,心中长叹一口气,有些难以直视她们。
群魔见状,个个哑然失色。
左绫似还没反应过来,她喃喃道:“大人?你回来了?”
顾卿卿闻言一惊,回来?难不成她们已经知道自己又去罪业渊了?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叫谢不周换地方,不然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松了口气,略一点头,“嗯,本王回来了。”
聚集在峡谷的邪魔一时震惊得无以加复,到底谁说罪业渊危险的?为什么魔王进去却毫发无伤?
众魔打量的目光在谢不周身上游走,而且,她不仅自己毫发无伤,带进去的修士也毫发无伤?
这罪业渊难不成没那么危险?
众魔齐刷刷的视线停在谢不周握着顾卿卿的手上。
降尘愣了一下,随即闪身来到顾卿卿身侧,大叫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干什么?给我松开!!!”
顾卿卿耳膜都差点被他震破了,闻言才察觉到谢不周还攥着自己的手腕,立马跟碰了烫手山芋一样当即抽回手。
见她如此行为,谢不周不置可否,他抱胸站在一侧,黑眸带笑,宛如盛了日光,璀璨又柔情,连带着周身的那股冷意都散掉大半。
顾卿卿心神荡漾,急忙移开眼。
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谢不周低声传音:“大人莫不是想过河拆桥?”
顾卿卿闻言,倏地抬眸,震惊地看着他,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果真是一流的!!!
两人暗流涌动,火花四溅,但在有些人的眼里就跟当众调情似的,降尘几乎是一下就炸开花了,他大喊大叫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左绫也连忙飞身过来,挤进顾卿卿和谢不周两人中间,挡住视线,双眉紧蹙道:“大人,此行可有受伤?”
厌生站在六尺之外,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他揶揄道:“大人,你眼光可真好!居然找到个和你一样的勇士!”
降尘被气得火冒三丈,整个人都红温了,他转头吼道:“你们看够没有?!还不快滚?!”
众魔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个个目瞪口呆,一看怒火殃及池鱼,忙不迭回过神来,纷纷屈膝埋首跪拜,齐刷刷道:“大人,我等告辞。”
话落,忽作鸟兽散。
顾卿卿眼观鼻,鼻观心,顿时有几分尴尬,她看了眼火冒三丈的降尘,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牙道:“我没事。”
降尘被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他开始口不择言:“有事也是活该,你真该找块破地把自己埋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厌生闻言,立马伸手去捂他那张没把门的嘴,“你在瞎说什么?”
降尘反手又是一掌,“我说错了?她几次三番进去,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谢不周抱胸的手放了下来,他依旧在笑,只是面容变得极冷。
左绫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她道:“你若想死,罪业渊也可以成为你的埋骨地。”
顾卿卿捏着越来越疼的眉心,忍无可忍,冷声道:“滚。”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说“滚”,以往都是能混则混,能躲则躲,哪怕说了“滚”,也是带了几分玩笑和无奈。
可此情此景脱口而出,她却像是出了一口心中难言的郁气,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降尘听到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干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顾卿卿放下手,看着他重复道:“我说,滚。”
死寂在空中蔓延。
降尘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脸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盯着顾卿卿,不怒反笑道:“哈?我滚?!你从来都是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也不把别人的关心当回事!”
他语无伦次道:“是我自作多情!你真以为我稀罕管你的事?!你以为自己是谁?!魔王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魔王能当到几时?”
看到降尘气到发笑,顾卿卿垂下眸,放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要不要亡羊补牢弥补一下,可降尘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一贯如此行事,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伤人的话。
之前也说过吗?她心里的负罪感一下就没那么重了。
降尘狠狠剜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厌生也察觉到顾卿卿情绪不佳,不敢再插科打诨胡言乱语,他朗声笑道:“大人,我去收拾他。”
顾卿卿不置可否,厌生对着她点了下头表示告辞,瞥了眼左绫就追着降尘而去了。
左绫还站在顾卿卿和谢不周中间,她暂时还不想走。
这个北域修士一来就蛊惑魔王进入罪业渊,一看就居心不良,她实在放心不下,看着顾卿卿欲言又止。
顾卿卿心里因为幻觉而起的郁结散去大半,见左绫还在这,她仔细想了想,闭眼捏诀,从记忆里抽取了一点黑袍人的投影。
“帮我找一下这个人,看看他是不是南境的。”
顾卿卿得再确认一下,看看此人是否真是北域修士,如果不是,就在南境把他揪出来。
左绫神情严肃,从顾卿卿手里郑重接过那颗发着淡紫色光辉的留影珠。
“是,大人。”
顾卿卿神色凝重道:“记住,此事只你一人知晓,尽快告诉我结果。”
左绫单膝跪地,将留影珠放进自己识海,随即右手放在胸前行礼,极为认真道:“遵命,大人。”
她得尽快知道此人,才好早做打算。
而且,神印因为他而消失,自己说什么也得替他报仇,也替自己和小魔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