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心中长松一口气,忙道:“好的。”
大人,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啊!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顾卿卿扶额在桌边干坐了整整一晚,直到天光微亮,有人解锁开门。
她坐得太久,浑身都僵硬发麻。
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她闭了闭眼,有人逆光站进门里,恭敬道:“这位小姐,城主有请。”
顾卿卿许久没说话,嗓子有些沙哑,她道:“和我一起的人呢?”
那人道:“城主大人一并请了。”
顾卿卿点点头,想起身,可她好像动不了了,那人还在等,她便暗中使用一点点魔气疏通了筋骨,这才站起来,伸了个腰径直朝外走去。
屋外,谢不周静立不动,看起来,在等什么人。
那带路的小厮道:“两位,这边请。”
顾卿卿和谢不周并排往前走,忍不住悄悄瞟了一眼,结果刚好撞上谢不周扫过来的视线。
“……”
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他发现?自己不是魔王吗?
谢不周神色如常,嘴唇未张却有话音传出:“大人,你看我做什么?”
顾卿卿脱口而出道:“谁在看你?”
前面带路的小厮被这又羞又怒的声音惊到,停步回头询问:“怎么了?小姐?”
顾卿卿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忙道:“没事。”
这该死的谢不周,好像总在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出丑?这是他的恶趣味吗?
她下意识又想去看,反应过来后强行忍住,生生将转了一半的脖子转回来,颈项瞬间就有些僵硬。
谢不周没看却也注意到了顾卿卿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弧度。
两人被领着经过一处栈桥和长长的游廊,来到一处名为听花堂的地方,那人引着她们进门,说:“两位在此稍坐片刻,城主刚回来正在沐浴更衣,随后便到。”
顾卿卿点了下头,带路的小厮退了出去。
这里应是接客议事之地,布置稳重简单,奢华却不奢靡,上座两把交椅,下方两侧也各有几把雕花椅和方几。
堂里整洁明亮,一看就是刚刚打扫过的,外间路过时,她还看见有几个弟子正在沿途打扫。
顾卿卿坐得太久,一看见椅子就觉得周身发麻,她站在一旁没动,谢不周却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端起了弟子送上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罪犯的自觉。
城主也是这时候来的。
他似乎遭遇了什么事,穿过那道长长的游廊时,大步流星、面色不虞,身后还跟着昨晚那个银甲修士,正滔滔不绝地念叨着什么。
“你们这些人!我都说了知道了知道了!还催?催什么催!这个城主给你当好不好?”
“我早有明令,海棠花节不要来烦我!结果你们一个个都当耳旁风!”
“好不容易有闲暇能陪我夫人,非要来捣乱!”
城主骂了一通,明显还没消气,进了听花堂,脸色依旧很难看:“久等。”
来人模样温润清俊,哪怕生气看着也全无威慑力,话里虽处处斥责,却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半分惩戒的举措,举手投足间,不像坐拥一城手握生杀大权的城主,更像是一位儒雅的书生。
他走进门来,道:“在下阮一水,乃是此城城主,听许照说,两位与昨晚一起小童衰败老死有关,请问可对?”
顾卿卿抬眼:“无关却也有关。”
阮一水脸色稍缓:“无关便好办,有关便难办,还请小姐言明事情经过,让在下也好办。”
谢不周又端起茶抿了一口,顾卿卿看了他一眼,彷佛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清香,她道:“她劝我买花,我买了,她跪下谢谢我,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阮一水坐在了上首,有弟子进门送茶,他也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半晌没说话,似在思考顾卿卿话中的真实性。
他伸手在自己袖中一摸,掏出两片金灿灿的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你给的吗?”
顾卿卿看着那两片金叶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道:“算是。”毕竟这金叶子是谢不周给她的,她自己可是身无分文,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阮一水搁下茶盏:“小姐,这可不能算是啊,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顾卿卿盯着他:“是我给的,难不成这个金叶子有问题不成?”
阮一水肯定道:“自然没问题。”
顾卿卿:“……”那问清楚有什么意义?不是废话吗?
阮一水也觉得自己有点没事找事,找补道:“问清楚好洗清嫌疑嘛,小姐别介意。”
顾卿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难不成还能说什么呢?
“那我们能走了吗?”
阮一水道:“这个嘛,可能还不行,我们需要小姐和这位公子配合一下,帮我们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
顾卿卿道:“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阮一水道:“那自然因为两位想帮忙,所以自愿留下来了。”
顾卿卿道:“我怎么不知道?”
阮一水笑道:“两位目睹了如此惨案还能镇定自若,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对那小童的异样自然也早就察觉了不对,既早已察觉,却没有离开,便是想帮忙了,不然,凭我那几个人怕是根本留不住两位。”
顾卿卿:“……”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为了防止泄露身份没有选择贸然动手离开,在这位城主眼里居然变成了想主动留下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