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再次看向寒潭。

寒潭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水下也清晰可见，分明什么也没有。

宿泱也伸长了脖子去看，等顾卿卿走过去，她才跟着过去。

百里照的目光一下变得意外起来，“难不成真是潭里的妖怪在作祟？”

游鸢将手按在剑柄上，冷然道：“试试便知。”

顾卿卿的目光落向沉寂下来的潭面，还未等游鸢将剑拔出，潭面忽然冒出许多白色雾气，眨眼间就覆盖了寒潭上空和附近。

许多“沙沙”声猝然响起，像是有许多双翅膀在同时扇动。白雾里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星辰点缀。

百里照手里凭空出现一把三尺长剑，他冷声道：“什么东西，出来！”

一闪一闪的金光在白雾里闪得更厉害了。

“大人！大人！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我们自己出来！”

“姐姐！别杀我们好不好！呜呜呜！”

“哥哥姐姐们！别动手！我们只是一群小妖！什么也没做呀！”

“对啊！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们为什么要来杀我们啊？”

又哭又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除了谢不周以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呜呜呜呜，别杀我们！我们错了！”

“错什么错！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你们这群修士！实在是太过分了！”

“……”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宿泱怒了，斥道：“什么鬼玩意藏在雾里不敢现身？再不滚出来，信不信我将你们连着这山都削了？！”

白雾一下就变淡了许多，“沙沙”声变得更更频繁剧烈。

“我们……我们马上就出来，不要杀我们……”

“你催什么催！这白雾是流照山的山神变出来保护我们的！又不是我们能说撤就一下能撤掉的，要打就打！说得谁怕你似的！”

顾卿卿：“……”

脾气还不小。

宿泱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真以为我不敢？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

话音未落，周遭白雾尽数退去。

水潭上空，聚着一团又一团密密麻麻的金色蜉蝣。

它们比平常的蜉蝣身形大了几倍，只是身形依旧纤细，那两对金色的翅膀正在疯狂舞动。

粗略估计，起码有数十万只。

刚才的说话声，怕也是这群蜉蝣推了几个“话事人”出来，不然，一只一句，不说多吵，怕是说到地老天荒也听不完它们的话。

“……”

“……”

“……”

顾卿卿的表情一下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蜉蝣？害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谢不周淡定地瞥了一眼，开始整理自己被那些白雾浸得半潮湿的衣袖。

游鸢的脖子极小幅度地转了一下，按在剑上的手放了下来。

宿泱气得脸颊通红。

百里照顿了顿，变得犹豫起来：“……你们。”

别说百里照问不出口，就算是顾卿卿也很难开口。

对着一群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难不成真要问它们：你们是不是害人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滑稽。

谢不周站在一旁抱胸看戏。

宿泱看了一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虫子，大声吼道：“刚才是谁在和我吵架？别逼我动手！”

顾卿卿：“……”

跟一群虫子也能吵起来，之前怎么没发现小狐狸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有只金色的蜉蝣悬停在宿泱面前：“你要怎样？要杀就杀！我不怕你！”

身形虽小，胆却奇大。

宿泱翻了个白眼，气极反笑道：“哎！我就不杀你！日落之后你不用我动手都要死！还用我杀？杀鸡焉用牛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顾卿卿：“……”

幼稚之余，还有几分毒舌。

“……那你叫我做什么？”

“我……我们有话要问！”宿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说实话！我就将你们的翅膀一个一个全部扯掉！”

“……”

游鸢收剑回鞘，轻声道：“你们可有见过不同寻常之事？例如，将死之人枯木逢春？病重之人康健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