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急道:“不……不是的,小水只是想验证一下这个法术是不是真的能让蜉蝣一族多活些日子,它是我们的英雄。”
百里照道:“英雄?难不成你们族中还有谁想用这个法术延寿?”
阿朱结巴道:“不……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刚才这个姑娘也说了,我们蜉蝣一族,朝生暮死,一日便是我们的一生,小水用这个法术换取一个时辰,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可能,但是……但是我保证,剩下的蜉蝣里,没有谁会使用这个法术的……”
游鸢道:“蜉蝣一日为一生,凡人百年为一生,百年三万天,不过是一日复一日,在天地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我们何尝不是另一个‘朝生暮死’?”
“只需在有限的时间内,活得自在、热烈、不辜负,短暂亦可精彩。”
游鸢说的很对,蜉蝣一生短暂,却活得非常“极致”。
它们能完整地经历成长、爱情、创造和离别。
每时每刻都专注至极。
而人的一生,漫长、复杂,容易迷失自我,和它们相比,人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顾卿卿叹了口气。
阿朱道:“你说的很对,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它的长度,而在于是否‘完整地活过’。”
游鸢手一挥,那团蹿得很高的火苗和那只死去的蜉蝣一起消散在空中。
百里照道:“既然有了定论,就回了吧。”
宿泱早就想离开这了,这群扑腾的虫子吵得实在厉害,她拉了拉顾卿卿的袖子,低声道:“大人,我们走吗?”
“你等会先去客栈,不用跟我,我去去就回。”
顾卿卿暂时还不能走,阮一水还欠她一个条件,既然事情解决,“真凶”也找出来了,那她必不会对这个阮一水客、气、的。
宿泱瞥了谢不周一眼,问道:“那他呢?他和我一起走吗?”
顾卿卿看着跟了她一路,从始至终却未发一言的谢不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是不是安静得过头了?
按以往,他不是早就应该暗戳戳损人了吗?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她斟酌了一下,宿泱和谢不周看起来非常不对付的样子,同待一屋怕是自己还没回去房子就得被拆了。
必不能让她们两个呆在一起。
顾卿卿道:“他和我一起走,你先回去。”
宿泱咬牙切齿地盯着谢不周,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可顾卿卿吩咐,她不敢不从,只能嘴角下压,一脸委屈地看着顾卿卿,伤心道:“好。”
阿朱道:“……需要我们跟你回去吗?”
游鸢收剑回鞘,温声道:“不必,此事和你们无关。”
百里照也道:“不用,我们已有结论,不会牵扯无辜。”
阿朱松了口气:“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散掉的白雾又重新凝聚起来,不出片刻,寒潭恢复往昔,金翅蜉蝣消失无踪。
游鸢转了过来,“看”着顾卿卿道:“顾小姐,那你们三位是……”
顾卿卿道:“我和谢不周……师兄还需城主帮忙,便同你们一道去见城主,小师妹回客栈。”
百里照道:“也好,那便一起。”
几人御剑进城,宿泱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见顾卿卿忧心忡忡的模样,只能出声告辞引起注意,迫不得已在城内和几人分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顾卿卿跟着百里照和游鸢回了城主府,一路上打量了谢不周许多遍。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他之前不是直言不讳地说愚蠢,就是阴阳怪气地夸自己勇敢,还经常答非所问,转移话题。
今天出门之后反而一句话都没了?
也许是顾卿卿的目光实在太赤裸,在去听雨堂的路上,惹得后面的百里照几度侧目。
连游鸢这个盲人都察觉到了,她真诚问道:“两位是吵架了吗?”
顾卿卿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从开始的偷偷打量到现在的旁若无人了。
她立即收回视线,回道:“怎么会?”
谢不周右手握拳抵唇咳嗽:“我怎么会和师妹吵架?只是看见那群蜉蝣,心生不忍罢了。”
不忍?谁不忍?谢不周不忍?
站在这里的,谁都有可能不忍,除了谢不周。
顾卿卿目瞪口呆地看着谢不周,差点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看来不仅没事,心情还格外的好,好的出奇,不然哪有闲心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