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无话,百里照神色古怪,游鸢也有些尴尬。
进了听雨堂,顾卿卿自己寻了个就近位置坐下,她忍不住又看了谢不周一眼,心里嘀咕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有两个侍女进门送茶,顾卿卿忙不迭收回视线,算了,现在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再谈其他的。
她这次是来让阮一水兑现条件的。
顾卿卿刚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阮一水就到了。
他意外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抓到人了?”
顾卿卿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人没抓到,倒是抓了只虫子,而且还是死虫子。
百里照站了起来,行礼道:“城主,不是人。”
阮一水刚坐下又“噌”地一下弹起来,“百里照!你骂我?”
游鸢也第一时间站起身,行了个晚辈礼解释道:“城主,百里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抓到的不是人。”
阮一水这才坐下,看着神色古怪的百里照道:“下次不该省的字别省,容易叫人误会。”
百里照无言以对,继续道:“害小满的不是人,是妖。”
阮一水惊讶道:“你说什么?”
百里照满脸严肃:“不仅是妖,还是只蜉蝣小妖。”
阮一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如今人人都知道,南境界门被封,导致北域妖气稀薄,修炼成形的妖难成气候,根本就没有胆子害人。
阮一水不知置信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百里照答道:“蜉蝣妖。”
阮一水意外道:“蜉蝣?你是说那有今朝没明日的蜉蝣?”
百里照点了下头。
阮一水完全不敢相信害人的会是蜉蝣,他先是看了看游鸢的反应,又转眸去看顾卿卿和谢不周。
三人都没有否认,阮一水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事实,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他道:“那尸体岂不是也没了?”
百里照点了点头,随即从头到尾交代了整件事情的起因。
阮一水颇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重新坐下,叹息道:“百里照,你去小满家一趟,和她母亲解释,别说是妖害的,就说有个短命鬼想续命,骗小满做了交易,你们今早已经将罪魁祸首就地正法了。”
“……”
好一个短命鬼想续命。
“是。”
百里照应声,阮一水叫住欲往外走的百里照,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两片金叶子,甩进百里照怀中。
“告诉那位夫人,这两片金叶子是小满卖花的钱,务必让她收下。”
百里照一把接住,拱手道:“是。”
顾卿卿若有所思地看着百里照拿着自己给的买花钱退了出去。
拿命换来的,是该交给苦主。
阮一水问道:“它们可有交代传授七夕术的是谁?”
游鸢道:“未曾。”
阮一水的头顿时更痛了。
游鸢道:“城主,此间事了,我得回学宫了。”
阮一水抬起头:“这么快就要走?”
游鸢默不作声地颔首。
阮一水道:“看来你还是不太喜欢热闹,回吧,记得替我向你师父问好。”
游鸢:“是。”
百里照和游鸢一走,听雨堂就只剩下三个人,抛开不说话的谢不周,那就只剩下阮一水和顾卿卿。
阮一水长长地叹了口气,顾卿卿看着他,摩梭着手里未曾放下的茶盏,试探道:“城主大人,你先前许诺的条件不知是否还作数?”
阮一水道:“自然作数,顾小姐现在就要兑现?”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顾卿卿手里动作微顿,不经意间道:“城主大人见多识广,不知是否听过世上有一种咒术能控人心神,叫中术人意识全无,宛如傀儡?”
阮一水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盯着顾卿卿,问道:“顾小姐打听这种邪门的东西做什么?”
便宜师父真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了。
顾卿卿装模作样地扶住额角遮住视线,一言难尽道:“唉……我也不想的,要不是我师父因此而死,我也不会知道世上还有这种邪门东西存在。”
谢不周扫了顾卿卿一眼。
阮一水看不见顾卿卿的表情,便只能去看谢不周,但见他面沉如水,宛如一座人形冰山。
阮一水对顾卿卿帮忙的行为颇有好感,对她说的话信了六分,又见谢不周如此,瞬间就信了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