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北域确实有这种咒术存在,我也是偶然间在上清学宫的藏书阁里见过此等邪门咒术的只言片语。”
顾卿卿立即放下手,脸上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急切:“还望城主如实相告,以慰师父亡灵。”
一看顾卿卿这副神情,阮一水仅剩的怀疑也消散了,他道:“此术名曰‘傀儡丝’,别名春蚕,只需一线便可无限衍生,专门用来控制别人的身魂。”
“此术发作时,中咒者犹如万蚁蚀骨,连呼吸都是痛的。”
顾卿卿几乎是下意识就抖了一下,像是身体还在隐隐作痛。
她道:“还有其他的吗?”
阮一水摇了下头,接着道:“此术早已失传,藏书阁里记载的也不过是旧时誊抄下来的断章。但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没看完整。”
“没事,你已经告诉我很多了,多谢。”顾卿卿站起身,“我们也该告辞了。”
阮一水跟着站了起来,“你们也要走?”
顾卿卿随口道:“我们本就是四处寻找线索,走投无路之下才来到石城碰巧赶上海棠花节而已,既然事情了结我们也如愿找到线索,再呆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谢不周也站起身,阮一水看了两人一眼,知道留不住,便叹道:“若是可以,我真想将二位留在石城。”
顾卿卿顿时心领神会:“‘做客’就大可不必了。”
阮一水哈哈大笑,“道友心胸宽广,切勿和我等计较。”
顾卿卿摆了摆手往外走,谢不周一言不发得跟在她后面。顾卿卿道:“互帮互助,自不会计较。”
阮一水在听雨堂里鞠了一躬。
一出城主府踏上回客栈的路,顾卿卿的郁气就散掉不少。
好歹不是无功而返,能知道恶咒的名字也是意外之喜。
至于其他的,也许她得去一趟上清学宫才能知道得更多。
幸好,这地方她不算“陌生”。
斑驳的阳光洒向地面,拉长了两人不同步的身影,谢不周语气沉静道:“大人有此疑问何不问我?”
顾卿卿随口道:“为何要问你?”
她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个份上了?不是合作吗?
谢不周慢了下来,两人距离拉开半截。
顾卿卿自顾自往前走,没听见谢不周的声音才回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了?”
谢不周静立不动,衣袂在空中翻飞,在来往的各色人中简直就是个异类。
他那双被墨浸透的双眸,明明没有丝毫波澜,却无端的让顾卿卿察觉到他的情绪。
他在生气?
为什么?
顾卿卿开始心虚地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所言所行,慢半拍道:“你是想问我咒术一事为什么不问你?”
“你又不知道,我问了不也是白问?”
谢不周道:“大人不问就认定了我不知道?”
顾卿卿闻言,快步过去,站定在谢不周跟前,她抬眸,两人对视。
阳光倾洒,落在他沉静的眉目之间,没有暖意,反而像是聚了一捧凌冽的寒冰,锋利又冷得彻骨。
顾卿卿无奈道:“那我现在问你,知道这咒术的下落吗?”
谢不周半垂着眼眸,情绪不明,他道:“大人虽心口不一,猜的事情却准的离奇,咒术的下落,我还真的不知道,所以哪怕大人问我,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顾卿卿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知道了,我下次先问你行不行?”
有没有下次还说不定,就算真有下次,她也一定不会再当着谢不周的面问别人问题了。
这厮不仅冷漠毒舌,那心更是比针眼还小。
他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难道就没有遭受过别人的毒打?
可转念一想,就他这灵力修为,哪怕脾气再差也不会有人敢对他做什么。真有的话,怕也是自讨苦吃。
谢不周错身往前走,顾卿卿似乎闻到了一抹雪后初霁的味道,他的声音传进顾卿卿耳中:“那就多谢大人信任了,毕竟我的命可在大人手里。”
顾卿卿停在原地,等到那股味道消失再追上谢不周,惊讶道:“你的命什么时候在我手里了?”
谢不周淡声道:“我与南境魔王同流合污,大人若是泄露半点消息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我性命,换言之,我的生死不就在大人的一念之间。”
这是哪门子歪理?顾卿卿正欲反驳,左思右想后,又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她道:“那你以后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出卖我,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谢不周道:“只要大人不抛弃我,我自不会泄露大人身份。”
顾卿卿心中有些雀跃,“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叫你走,你就不会走?”
谢不周“嗯”了一声,顾卿卿顿时更高兴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高兴。
喜怒哀乐,人之常情,高兴只是一种正常的情绪。
总比哭要好吧?经历过这么多难事,难得出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现在还想庆祝一番,但为了不那么明显,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