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完,顾卿卿三人就离开了。
当然,不是她们自己想离开的,换句话来说,她们三个是被“请”出门的。
老板说,他们家所有房间都被北宫家包了,因此她们只能用饭,不能住宿。
三人被请出来,站在四通八达的街口,颇有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宿泱怒道:“大人!我们方才给他那么多金叶子他都不要!简直不识抬举!”
顾卿卿叹道:“应该是我吓到他了,没事,我们换个地方住。”
宿泱怪叫道:“怎么会?!大人才不吓人!”
顾卿卿看她一眼:“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宿泱抓了抓头发,支支吾吾道:“我,我第一次见大人的是……”
“是什么?”
宿泱拿下巴去撞胸口,小声说:“是有点……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这个回答,顾卿卿终于忍不住一笑,然后不知怎地,忽然间就想起了第一次和谢不周见面的时候。
两人如今再次凭空对视,谢不周正站在宿泱身后静静地看她,阳光倾洒,风也温柔。
和界门初见一样。
可当时的感受和现在的感受完全不同。
她是疯了吧?不然怎么会觉得谢不周挺人畜无害的?
谢不周看着顾卿卿一脸惊疑的模样,忽然道:“大人,界门初见时,不知你对我印象如何?”
印象如何?当然是危险了!
身为一个修士,居然敢堂而皇之地进南境还要找魔王!不仅危险,还是个疯子!
顾卿卿看也不看他,只一个劲摸宿泱毛茸茸的脑袋,企图压慢狂跳的心脏,“身为魔王,你觉得我该对你这位修士有什么印象?”
谢不周笑了一声,“好吧,那大人对我现在印象如何?”
顾卿卿手上一顿,瞟人一眼没说话。
宿泱对谢不周的不满溢于言表,她忍不住道:“什么印象?你这个修士一直缠着大人!跟狗皮膏药似的!还想让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印象不成?”
“……”
说狗皮膏药其实就有点严重了。
顾卿卿一下就咳了起来,忙道:“我们还是先另外找家客栈吧。”
宿泱变脸极快,笑道:“好的大人!”
话音刚落,谢不周转身就走,那斩钉截铁的背影,让顾卿卿心里忽然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活像有人要倒霉了似的。
越城刚下过一夜的雨,路上的青石板被洗得锃亮。
吃了顿饭出来,街上的人就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大比,街上的修士比百姓还多一些,服色各异叫人眼花缭乱,个个身负长剑,成群结队地在街上穿行往来。
谢不周身形修长挺拔,比那些修士还高出寸许,加之一身白衣,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顾卿卿当即就拉着宿泱追了上去。
刚刚追上,后颈倏地泛起一阵寒意,像是被寒风一擦而过,顾卿卿浑身寒毛直立,猛地回头一看。
街上人来人往,摊贩吆喝声不绝,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一丝风也没有。
宿泱小幅度地晃了晃顾卿卿的手,“大人?你怎么了?”
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顾卿卿皱着眉打量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宿泱也顺着顾卿卿视线往后看了一眼,疑道:“大人,你在看什么呀?再不跟上他就要走远了!”
虽然她无比想要大人离谢不周远一点。
顾卿卿收回目光,淡声道,“没事,我们走吧。”
宿泱高兴道:“好的!”
天色尚早,几人也并不着急找新的住处,追上之后,便顺着长街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宿泱拿着顾卿卿给她一个人买的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顾卿卿跟着谢不周后面低头回想刚才,实在想不明白,抬眼,便看见谢不周头上的那缕银白色发丝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碎光,刺眼极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被谢不周插科打诨岔过去的问题。快步上前,两人并肩而行。
她道:“你还没说头发为什么白了。”
“顾卿卿。”谢不周的声音清冷如玉石轻叩,“你不信我。”
顾卿卿先是一愣,毕竟谢不周从没当面喊过她名字,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脱口而出道:“我没有!”
话落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理不直气也壮道:“我是魔王,你是修士,我们两个之间谈何信任?”
宿泱也急了:“你个凡人!竟敢直呼大人名讳!”
谢不周看也没看宿泱,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只看着顾卿卿道:“对你,我只分可说和不可说。”
宿泱挡在顾卿卿面前,横在两人中间:“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人!”
谢不周说话时,那双黑眸幽深如旧,和往常相比却少了几分难以捉摸的锐利。
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正经了?这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顾卿卿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转变。
还是宿泱抱着顾卿卿的手摇了摇,她才移开视线,答道:“好,我知道了。”
谢不周:“嗯。”
宿泱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将谢不周当场大卸八块。
大人!您知道什么了?他的话能信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这厮狼子野心,一看就对大人图谋已久!她死死抱着顾卿卿的手,在心里暗暗发誓道:不行,为了大人!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谢不周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