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学宫坐落在越城城外的一座名为玦山的深山,位于北域腹地,离石城至少也有几万里的距离。
可她们不求迟到也不求早到。一路西行往上,哪里好玩去哪里,玩得那叫一个优哉游哉、不亦乐乎。
她还顺道去了一趟木春城,结果记忆里的和现实外的当真是两模两样,时移事异。
千年过后,北域已焕然一新。
她们一路玩一路走,明明几日就能抵达的路程,生生被她们拖成了一月,最终卡在阮一水说的最后期限的前一日抵达了越城。
三人站在街边,来往之人络绎不绝,竟比石城还要热闹。
宿泱道:“大人,我们去那吗?”她抬手指了指。
她们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先找住的地方,顾卿卿看着宿泱指着的那家气派客栈欣慰点头。
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大声吵嚷。
“你真以为你们家主子是什么稀世天才不成?不还是靠着家里的名额才进的学宫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们什么时候得意了?你休要含血喷人!”
“哼,我家公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学宫大考前三!和你们家那位主子可不一样!”
“闭嘴!!我家少主岂是你这等人能置喙的?!”
“哈哈哈,笑死了!怎么?宗门大族、修仙世家就能叫旁人闭嘴啦?”
“难道你那位少主不是靠家里名额才进去的?”
“五州一城各有名额,我家少主靠了又怎样?难不成是你们北宫家不想吗?是没有吧?不然怎会报名参加学宫的擂台赛?而且,不就得了一个第三吗?又不是第一,有什么好嚣张的?”
有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嫉妒啊!怪不得这么阴阳怪气。”
“你们……”
里面的人越吵越大声,摩擦出来的火气蔓延至门外,顾卿卿总感觉他们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为了防止被波及到,她几乎是瞬间就想掉头换一家客栈。
可他们方才提到了学宫大考,进去坐坐的话也许能听到几分学宫的消息,这脚就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宿泱抬头看了顾卿卿一眼,见她没有不耐之色,才小心问道:“……大人?我们还要进去吗?”
顾卿卿点了下头。宿泱当即火急火燎地就拉着她往客栈里钻。
修士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聚在客栈里的修士远比听见的声音多,粗略估计,不下二十人,服色各异,身佩长剑。站坐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没什么好脸色。
两方对峙,都没空理会方才进门的一行人。
宿泱眼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位置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坐下后,她忙不迭倒了杯水递给顾卿卿:“大人,喝水。
对于宿泱的称呼,顾卿卿已经懒得去纠正了,哪怕过了一个月,宿泱也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会喊她姐姐,大多数时候都是喊大人,除非有生人在侧,否则绝不改口。
她接过喝了一口,视线往吵起来的修士那边看去。
不巧,刚好瞥见二楼有道身影出来。
那是个身穿浅金色衣衫的少年,眉目高傲俊美,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而且,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
少年道:“你们在干什么?”
底下的人纷纷抬头,有五六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修士一见,连忙道:“公子,是萧家的人想挑事!”
另有几位修士一脸不屑,“你们胡说八道的本事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听到“萧家人”三个字,少年嘴角撇了撇,神色略带嫌弃,他道:“你们是来给萧玉臣送东西的?”
五州一城的入选之人,皆会提前前往学宫,和他们这种参加大比的弟子完全不同。
而学宫,除了每月十五的三日休沐外,宫门不会打开,有些想给自家孩子送宝物法器、灵丹妙药的家族都会挑在这个时间来。
“是又怎样?关你这个大比第三的北宫逸何事?!”
话音从那几名黑衣修士身后传出。
顾卿卿转眸一看。
只见一个身穿嫩黄色衣衫的少女坐在那里,双眸炽亮如火,满脸怒意却强压着,像是在顾及着什么。
她年纪极轻,看着比北宫逸还小上几岁。
北宫逸道:“你认识我,你是谁?”
少女道:“那你听好了,本姑娘乃清台萧家,萧莹。”
北宫逸“哦”了一声,下楼。
站在萧莹旁边的数位黑衣修士当即上前一步,亮剑喝道:“你要做什么?”
北宫逸看也不看他们,只一个劲打量萧莹,挑眉道:“原来是那个疯子的妹妹。”
萧莹“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谁是疯子?”
北宫逸傲慢地道:“‘疯子’这两个字很难理解吗?”
萧莹像是终于忍不下去了,转头拔剑,起身就要上前砍人,方才还算镇定的黑衣修士连忙拦住她:“小姐!家主出门前就说了!此行你要是再和别人打架!就得去寒潭呆上一年!”
他们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为了他受罚不值当啊!”
萧莹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竟当真不再上前。
北宫逸挑眉道:“算来我和萧玉臣同门,也当得上你一句‘哥哥’,不妨叫来听听?”
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萧莹已经能把对方凌迟了:“滚!”
场面越发诡异,客栈的堂倌和老板都吓得躲在柜台下不敢出声,哪怕有新客进门也不敢上前相迎,生怕不小心惹到这些大爷,落得一个店毁人亡的下场。
如今外面安静,方才有胆子探头,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道:“……诸位仙长、仙长,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消消气啊!消消气。”
大堂落针可闻,没人搭腔。
见状,老板猛然一脚踹向柜台下方,吼道:“还不快滚去给客人倒酒!”
堂倌吃痛,“哎呦”一声,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北宫逸看着萧莹,可惜道:“好戏下场,酒也没味,不喝也罢。”
话落,转身出了客栈,那些蓝袍修士忙跟了上去。
萧莹气急,握剑的手攥得死紧,回身就是一剑,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上面的杯具器皿也轰然落地,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堂倌吓得抱着酒往回缩,老板也是身上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