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完,萧莹甩袖而出,站着的修士生怕这位大小姐再一个不高兴闹出点什么事来,也忙跟着走了。
老板看着地上的残局,肉痛不已,对离开的修士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幸好方才劝人的修士去而复返,从门口丢了个沉甸甸的东西到柜台上。
“不好意思,这是给贵店的赔偿,打扰了。”
老板顿时又惊又喜,打开一看,嘴角都要咧到脑后跟了。
好戏落下帷幕,顾卿卿仍在回味,岂料眼前一晃,和她面对面坐着的谢不周忽然动了动,门口的视线就被他给挡了个大半。
他道:“好看吗?”
“啊?”顾卿卿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谢不周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她:“我问,好看吗?”
两人对视片刻,心中开始莫名乱跳,顾卿卿移开目光,慌忙端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还行。”
宿泱殷勤道:“大人,杯子空了,我给你重新倒!”
说完,给顾卿卿重新倒了满满一杯。
“……”
顾卿卿攥紧手里由轻变重的杯子,忽然就凝住了。
怎么回事?她在心虚吗?
不就刚才看了会戏吗?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安慰自己,忽视掉那份诡异的悸动,端杯递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抬眼一瞧,瞥见谢不周发间有一缕扎眼的白。
她怔了一下,方才看戏的好心情消散无踪:“你头发怎么回事?为什么白了?昨日我看都没有。”
谢不周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顾卿卿却从中看出几分哀怨。
“大人方才看戏看得入神,竟还顾得上旁的。”
又在转移话题,顾卿卿双眉微皱,一字一顿道:“你还没说头发是怎么回事。”
谢不周神色如常道:“伤势压不住头发自然就白了。”
顾卿卿“咚”地一下放下水杯:“什么伤?哪里受的伤?你莫不是想骗我?”
谢不周道:“我没有骗过你。”
鬼才知道你有没有骗过我,顾卿卿盯着他,本想再问,那边被萧莹弄碎的东西已经被店里的人收拾下去了。
老板见店里还有没被吓跑的客人,忙带着堂倌小步跑来。
老板长得膀大腰圆,得了赔偿金,脸上的笑容都堆在了一起,他谄媚道:“几位客官,需要吃点什么吗?不管是哪州的菜,本店都做得!”
两人皆沉默不言。
宿泱左看右看,想了想,问道:“老板,刚才吵架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一说到这个,两人脸上顿时精彩纷呈。
老板垮着脸道:“还不是学宫大比的事情,五州一城得了名额的都会提前到学宫熟悉环境,可参加大比的就不一样了,只有前十才有进入学宫的资格。”
“学宫在玦山脚下摆擂,各州其余修仙宗派和世族都会报名参加,为期一月,昨日刚结束。”
堂倌侧头看了看没其他人,才接着道:“你们看见刚才那个绿眼睛的公子了吗?他就是此次大比第三。那个黄色衣裙的是萧家辈分最小的一个小姐,她哥哥萧玉臣得了名额,已经早早进学宫去了。”
老板道:“清台萧家、昆仑山温家、高陵陆家、青呈山剑阁、石城和蓬莱仙岛的静姝宫,这几家可谓是北域最大的势力,她们同气连枝,对通过大比进学宫的弟子都是不屑一顾的,而参加了大比的,对这些靠家里名额进学宫的家族弟子也没好脸色,双方在学宫里还勉强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掩嘴悄声道:“但出了学宫就不一样了,打架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堂倌在后面胆战心惊地说:“幸好她们没在店里打起来……”
顾卿卿听到一半就忽然就想起了雪茜她们。
宿泱听得一乐,好奇问道:“昨日结束?那北宫逸为什么还在外面?他不是前三吗?”
堂倌答道:“因为此次大比结束正好撞上休沐的时间,进了学宫也没人管,不如就等休沐之后再进去了。”
宿泱“哦”了一声,“那北宫逸是哪家的?”
“你们不知道?”堂倌惊了一下,“越城往北三十里,有个叫彭湖的地界,北宫家二百年前在那发迹,如今在北域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们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堂倌和老板都开始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打量她们,活像她们几个是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乡巴佬。
可越打量,越觉得不可思议,老板忍不住道:“几位打哪来啊?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从哪来?自然从南境而来!
被封千年,不知道北域的事情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知道才是不正常的吧?
心里虽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顾卿卿按住心直口快的宿泱,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我们之前都被师父关在家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门。”
宿泱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话术怎么和之前的对不上了?
谢不周支着额,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看着顾卿卿胡说八道。
老板好奇问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师父看你们看得这么严,怎么一下就舍得放你们出来了?
顾卿卿叹了口气,“自然是师父死了,我们才能出来啊。”
老板:“……”
堂倌:“……”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另有隐情啊?还是他们想多了?
两人一脸一副是不是我问得太多,再问下去是不是就要杀人灭口的模样。
宿泱憋笑憋得难受,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大人还有这本事?
谢不周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端起桌面的水又浅浅品了一口。
迟来的恐惧充斥内心,背上寒毛直立,老板跟看鬼一样地看着顾卿卿,连忙岔开话题道:“哈哈哈,那个,小姐真会说笑,既然这样,我们就上几道越城的特色菜给几位尝尝,不好吃不收钱。”
说完,他就拉着堂倌边退边说:“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顾卿卿侧头微微一笑。
两人当即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