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找暮水，却见她面朝那个将军模样的仙人跪着，小灰见他面色凶煞当即也要跪却被沈郁拦下。

“你不必跪，本座可受不起，月老怕是也心疼得紧。”

说话干干脆脆，每个字像蹦出来的，和他的模样倒是很相称。

暮水急忙道：“是我私自带他上界，还……还支走司命殿守卫，请戎彧真君惩罚！”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武神戎彧真君，小灰的眼睛不敢往他身上瞥哪怕一眼。

戎彧真君冷哼一声道：“你还记得你是戎彧殿的人啊，我差点以为你是月老殿的人了。”

尽管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小灰脖颈一片寒意，脑海里莫名出现戎彧真君瞪向沈郁和自己的画面。

话锋一转，戎彧真君道：“兹事体大，理应天帝定夺。”

被打了这么一个茬，众仙都没缓过神，还是文机最先说话：“天帝前些日子闭关了，真君不会不知道吧？”

兔儿神道：“那依文机星君来看，该如何处置？”

文机星君直了直腰板，道：“月老，全责。”

众仙又是一阵默然，小灰左看右看，没看出一个要帮沈郁说话的意思。

旷然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而来，司命星君道：“既然如此……”

“不行！”一只瘦小的手猛地举起。

小灰喘着粗气，几乎不敢抬头，平时面对凡间的地痞流氓他都怕得要命，更何况是面对一群神仙。

文机星君不屑道：“众仙何时轮到你一个凡人议论了，别以为长得跟夜游神有几分相似就……”

话没说完，一根手指直戳面门，吓得文机后退几步。

小灰步步紧逼，贴到他面前道：“首先，小爷有名字，不是什么夜游神！其次，凡人为什么不能议论众仙，你们食万家香火就该担万民之忧；再者，明明是你手下有错在先，你怎么好意思厚脸皮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灰看着眼睛人恼羞成怒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骂一个神，吓得赶紧后退数步，抵在一个结识的胸膛上。

沈郁看向他浅笑，眼里满是得意。

一双手搂住他的腰，小灰一惊，扭头却看见兔儿神那张美得惊心的脸贴着自己，在他耳边道：“小郁郁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厉害夫君呀。”

小灰挣脱他的怀抱，躲到沈郁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观察局势。

众仙议论纷纷，可以看见他们频频点头，似是很赞同小灰的话。

嫦娥道：“此子所言甚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诛灭那头凶兽，还百姓一个安宁。”

这时候沈郁接道：“在下愿诛灭凶兽。”

文机又道：“那紫书、玉律、白无常996他们仨呢？别忘了，他们可是误入了诛仙镜。”

诛仙二字听着就不妙，可具体怎么一个不妙法小灰却不清楚，想问沈郁可看见他的脸全然忘了怎么开口。

沉默很久的李刈道：“依我看，他们仨的事也得靠月老，毕竟他对凡间比我们都更熟悉。”

文机还想说话却被戎彧真君打断，“月老殿管理疏忽月老确实有责任，正好趁此事将功补过，只不过靠他一个人……”

沈郁望向戎彧真君，浅笑一下道：“暮水仙子支开司命殿守卫虽是有错但终究没酿成什么大祸，不如让她跟我一起将功补过吧。”

暮水赶忙道：“小仙愿意！小仙愿意！”

兔儿神笑嘻嘻朝司命星君跑过去，在众仙的抽气声中结结实实抱了上去，扭着身子道：“小星星，不如就这样吧。”

司命星君竟然没有露出一丝耐烦，也没有推开他，更没有打冷颤，只是说了一声：“行。”

散了场后，暮水怯生生跟在戎彧真君身后，像霜打的茄子，和小灰印象中的活泼仙子判若两人。

沈郁和戎彧真君走在前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李刈因和小灰、沈郁都有交情，加上此事涉及地府之人，因此也一起来了。

小灰拍了拍李刈，问道：“伤好了？”

李刈斜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脆弱？”

回来了，都回来了！就是这副欠揍的模样！

小灰拳头捏紧，咬牙道：“那您还真是结实呢……”

李刈看向前头的沈郁，语气软下来，“不过我真没想到他愿意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也许我当初的担忧是错的。”

小灰愣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李刈脚步放慢，故意和前头的沈郁拉开距离，道：“凡人魂魄破碎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他却愿意用天帝赏赐的九转还魂丹救你，如果他自己用了那颗丹多少还能再坚持些日子……”

小灰听出话中的意味，但内心抗拒相信，怔怔道：“什么意思？”

李刈道：“凶兽能识别仙人气息，所以当初才让本应该以凡人身躯渡劫的玉律仙君去诛杀，可刚刚沈郁自请诛杀凶兽，你可看见在场有仙人反对？”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小灰，他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喃喃道：“他的魂息……快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