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愣了一下，奇怪道：“我这明明是君子行为，你受着伤我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一向温和的沈郁今日却不依不饶，“那刚刚呢，你看着我的身子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都哪跟哪啊，小灰看着沈郁觉得他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他以前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突然门外有东西倒下的声音，小灰探头看见一个鹅蛋脸的姑娘，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白菜。

那姑娘抬头看见小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着一筐白菜走了。

小灰道：“那是谁？”

沈郁疑惑道：“哪有人？”

小灰浑身血液凝固，如果没有自己刚刚看见的是什么？他推开窗子指着院中喂兔子的姑娘又问了一遍。

沈郁这才恍然大悟道：“紫书仙子啊，早上我伤好了在青楼柴房里找到她一起带了回来。”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现在的沈郁完全是魂不守舍的状态，小灰没再多跟他说话，他今天约了布庄的管家谈生意，整理好衣服便出了门。

临出门前小灰嘱咐沈郁再去义庄确认一下白无常996的情况，由于补谱红线的缘故，白无常996若是见到紫书马上就会陷入疯狂的爱恋中，上次他追着紫书导致三人跌进诛仙镜，天知道再见面会发生什么。

眼下情况已经很乱了，只好先让他继续待在义庄远离紫书，沈郁在暗中盯着。

路上小灰掏出传音石，回头确认沈郁没跟上来才对暮水道：“沈郁他好像这里被凶兽撞坏了。”

暮水道：“哪儿？”

小灰指了指脑袋，突然意识到暮水看不见自己，压低声音道：“脑袋。”

暮水让小灰把昨晚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一遍，听完后道：“也许不是脑袋坏了……”

小灰道：“什么意思？”

暮水道：“你也知道沈郁的神魂在消散，神魂消散的第一阶段是修为退散，第二阶段便是情绪不稳定。”

小灰陷入沉默，他心里有些自责与内疚，如果不是沈郁把九转还魂金丹给自己吃了他现在也不会这样。

暮水又道：“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与其说是情绪不稳定不如说是他的神性在退散，你现在看到的是作为凡人的沈郁。只不过他已经一千多年没当过凡人，此时你习以为常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难免会敏感一些。”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的，”说完便切断联系，一个人走在街上，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万界达门口。

小灰抹了两把脸，换了副淡然的神情，刚进店就看见赵叔和其他店员有说有笑。

他对其余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绕到赵叔身后捂住他眼睛，用搞怪的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赵叔笑得爽朗，两人见面互相问了下近况。

小灰早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竹筐，他走过去掀开上面的粗布，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酆都的特色吃食还有些小玩意。

赵叔递过来一封信，上面写着三弟小灰收。

开头的字笔锋疏朗却不甚规矩：

“上次去店里找你，听说你去姑苏了，我听说那边可好玩了，可惜我哥不放我出门。总之呢，姑苏虽好，但二哥觉得你肯定会想念酆都口味，这些吃的玩的都是我最近喜欢的，特意挑的！”

下面的字迹规整，每个字大小都差不多，仿佛印刷出来的：

“吾弟小灰，酆都一切安分，善自珍重，附火符三张，朝不保夕时可用。”

这两人……小灰把这封信放在胸口，不知不觉间他竟和这个世界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小灰拉着赵叔又聊了许久，听说严麦得了提拔，很快要去京城上任，一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张可和严稻，小灰心里有些堵，很快这股浊气又化作动力，早晚他要把店开到京城去。

想到这小灰才意识到本来一个时辰前来的布庄管家到现在都没来，这时一个伙计低着头走过来，看了小灰两眼轻声道：“布庄的人不来了。”

小灰眨巴着眼道：“为什么？”

伙计犹豫了会儿，道：“听说是去了广盛行，那边估计开了更好的条件。”

“哦，知道了，”小灰轻声应下，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一堆文件翻看起来。

赵叔看着他如此沉默不禁有些担心，若是往常自家这位东家早就跳脚了，忙道：“做生意嘛，有竞争很正常。”

“是这样，”小灰没抬头，又翻了一会儿道：“我看了一下，广盛行在品类上没什么新意，想必是从价格上取胜的。”

赵叔没想到短短时间小灰成长这么多，心中的担忧扫空，正色道：“广盛行当家的岳父家里是杭州做漕运的钱家，因此他家运输上能剩下不少银子。”

小灰若有所思，“我记得江浙一带漕运有两家平分秋色，一家是杭州钱家另一家是姑苏卢家。”

赵叔明白小灰想和卢家合作，可万界达现在一没名气二没实力，卢家都不会多看一眼，当即给小灰浇了盆冷水。

“除非……”

小灰眼睛瞬间放光，“除非什么？”

赵叔道：“除非有人引荐，可是我们也没加任何商会。”

引荐……小灰突然想到胡烁，有事去找胡氏酱菜！

小灰蹭地一下站起身，冲了出去，刚出门才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姑苏的胡氏酱菜在哪里，随便拉了个人问，朝着指路的方向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