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戎彧真君的眼神只在小灰身上停留一瞬,紧接着死死盯住暮水道:“我给你的腰牌呢?”
“啊,在这啊,在……唉?!”暮水伸手去摸,却发现腰牌不见,急得四处找。
小灰突然想起来,在林中和凶兽孟极周旋的时候,沈郁曾绕到暮水身边将她腰间的令牌摔碎。
上次在司命殿戎彧真君处处对沈郁冷嘲热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灰侧头看见昏迷的沈郁,不忍心他醒来还要面对武神的怒火,忙道:“可能是打斗的时候掉了。”
暮水还以为小灰是帮自己解围,扭头对他笑了一下,接着道:“对啊,可能真是掉了,你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渔娘喊道:“你们凭什么杀我夫君!”
玉律仙君掏出捆仙绳准备将她押走,下一秒只见血雾炸裂,一个大活妖就这么没了。
“打断别人谈话,没教养的妖,”戎彧真君拍拍自己衣角,生怕渔娘的血溅到自己分毫。
在场所有人俱是一怔,小灰甚至忘了呼吸,直到有些憋得慌才猛吸一口。
暮水更是被吓得结巴,道:“真、真的是掉、掉、掉了,我不是、故故、故意的,我我我我……”
“抬起头来!”一嗓门把暮水吓得直接跪下地上,抬头只看见戎彧真君递过来一个新的腰牌,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暮水颤颤巍巍接过令牌,强迫自己站起来,轻声道:“腿软。”
戎彧真君上下打量她一眼,道:“回头自己去药仙那一趟。”
说罢转头交代紫书、玉律和白无常996几人善后之事,以及代天界众人转达对三人的惩处与奖赏。
从始至终半句没提到暮水,她拖着新腰牌的手悬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终于她忍不住,怯生生道:“真君,那我呢?”
戎彧真君这才给了她一个侧脸,硬朗的线条透着冷峻,道:“你还想怎样?”
“不不不!小仙不敢怎样!”暮水忙不迭点头,生怕得罪了这位顶头上司,落得跟渔娘一样的下场。
戎彧真君的声音极富有压迫力,不怒自威,“你身为戎彧殿副官,虽暂时调任在月老处,但要谨记你在外时刻代表着戎彧殿的门面,这腰牌你先收好。”
暮水哪里还敢再说话,收下腰牌后借口送沈郁和小灰回去,赶紧溜了。
回去路上,小灰旁敲侧击问红绳的事,暮水竟也不知这红绳就是神骨,沈郁在上面施了封印,隐蔽了气息。
后来他法力净失,维持不住封印漏了气息,这才被渔娘惦记上。
戎彧真君给了一颗九露丹,小灰喂沈郁吃下,他身上的红色裂痕才渐渐褪去,但脸色还是极差。
暮水本想在一旁照料,但小灰青着脸让她出去转转,就差把“别碍事”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一直等到后半夜,沈郁才醒来,见到小灰第一件事是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第二件事便是检查他手腕上的红绳,见到红绳还在,长舒一口气问道:“戎彧真君来了?”
小灰点点头,举起绑着红绳的胳膊道:“这是你的神骨?”
沈郁没有回答,小灰又道:“或许按你的说法,是离梦的神骨?”
小灰的语气非常平静,他现在觉得好累。
从一开始他们两人就不是对等的,沈郁是高高在上的月老,而自己只是一介凡人。
抛开身份不谈,沈郁隐瞒自己的事情太多,好多事都是自己慢慢发现的。
尽管沈郁对自己确实很好,但有时候甜蜜的不仅仅是糖霜,也有可能是毒药。
小灰摘下红绳,将它扔给沈郁,道:“这不是我的东西,还给你。”
沈郁固执地把红绳戴到小灰手腕上,动作太过于强烈以致于小灰手腕都红了一圈。
两人就这么陷入诡异的循环,小灰摘下红绳,沈郁就给他戴上。
摘下戴上,摘下戴上……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小灰将红绳扯下,攥在手里道:“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可以看着你送死的理由,不然明天,后天,不知道哪一天,我就把这红绳给扔了,你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
沈郁强硬道:“我可以!”
小灰扬起下巴道:“你死了也能盯着我?”
沈郁的眼神瞬间慌乱,他趴在小灰膝盖上,近乎是哀求道:“你就戴着不行吗?又不会影响什么。”
小灰推开他,声音冰冷道:“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从前那个从容不迫的沈郁荡然无存,此刻的他仿佛一只失魂落魄的大狗狗,耷拉着耳朵,半晌才缓缓道来:“如果你不戴着的话,你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