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小灰听说过,是当今圣上的十四弟,但性子不像其他皇室宗亲一般孤高,最爱钻研些木匠活,技艺绝伦,开了家千机铺闻名全国。
小灰早就想拜访,但始终寻不到机会,眼下不如从他儿子入手。
等跟赵岩混熟了,再让他把自己引荐给他父亲。
严稻见他发愣,催道:“去不去呀!”
“去去去!我今儿舍命陪君子了。”
严稻推着小灰出门,趴在他背上笑道:“嘴贫!哪里就有这么危险。”
“你哥多凶你不知道?简直夜叉转世,被他发现就完了。”
“不准说我哥坏话!”
“明明你自己说的最多。”
“那那那,那不一样!”
两人打闹着来到浮山对面的白马寺,严稻带着他溜进一座藏经阁,里面黑压压的。
刚进去,突然有人拍了小灰一下,吓得他叫了一声,马上被捂住嘴。
一根蜡烛被点亮,借着烛光,小灰看见一屋子的世子小姐,全都都是“嘘”的手势。
严稻大咧咧地用手语跟众人打招呼,很快和他们推推搡搡混到一块儿去了。
小灰没想到他来京城短短一年竟然混得这么开,当即觉得他要是做官,如今官衔不一定比严麦低。
赵岩带路,领着众人往上爬,半路上歇了好几次。
毕竟都是些世家公子、小姐,平日里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正经练骑射武艺的是少数。
好在这祭天仪式还有段时间,众人卡着点爬到顶。
最上面一层恰好对着浮山上的天坛,在这能将整个仪式过程尽收眼底。
赵岩趴在窗户上,得意道:“我可是包了十年的香火钱才买通了看门的僧人。”
一位小姐用团扇遮面,惊道:“十四叔他不揍你?”
赵岩伸出一根手指摆摆,“我跟他说是为了替战死的将士们祈福用的。”
严稻捶了他一拳道:“你真想得出,不怕他们晚上给你托梦?”
赵岩揉着胸口道:“托梦就托梦,钱我正经花了让主持供灯办法事,可没私吞,”又指了指脚下道:“这个就当是我做善事的回报。”
一群人嬉嬉闹闹,小灰被带得心思轻盈起来,把烦心事都抛在脑后,很快也跟他们聊得火热。
不知过了多久,悠扬的钟声在山涧回荡,惊起大片飞鸟盘旋空中。
赵岩猛地起身,招呼众人道:“快起来!要开始了!”
世子小姐们纷纷从腰间掏出望远镜,小灰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面前被递了一支。
严稻笑嘻嘻道:“二哥怎么会忘了你,早给你准备了。”
小灰接过望远镜放在眼前,突然对面的一切近得仿佛在眼前一般。
两位长生殿的司天监身着蔽体黑金长袍,腰间缀着五彩绳结边舞边开路,走在后头的赵修却含眼看着,一脸冰霜,和先前大街上热情打招呼的她判若两人。
“那个是国师吗?”一位公子忽然道。
赵岩道:“你说哪个?”
“就是那个带着整张白瓷面具的。”
赵岩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找国师的踪迹,半晌才道:“对,是他。”
一位小姐怯生生道:“他那面具看着有点渗人。”
另一位小姐兴奋道:“听说国师貌似女子,容貌倾城,不知真的假的?”
严稻接道:“听说岩兄小时候见过国师的脸?”
“我也听说过!”
“我也是唉!”
“表哥,你是不是真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
祭天仪式对于这群世子小姐来说毕竟太枯燥了,一抓到个有意思的点,众人的思绪瞬间被引过去。
赵岩声音平淡道:“我确实见过。”
简简单单五个字仿佛平地惊雷,众人瞬间自觉噤声,以最大的敬意换取接下来的故事。
“你们都知道十八年前的东宫失火吧?”
这下连呼吸声都没了,这件事对当今圣上打击太大,后来严禁众人谈论,曾有个大臣被发现背后议论这事,直接被处死。
赵岩道:“那时我三岁,随父亲进宫,正好撞见东宫走水,看见国师冲进火堆里寻找太子,他进去的时候戴着面具,出来的时候面具没了,那张脸就映在火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