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户部尚书严麦求见。”
赵修拉开屏风把小灰和严稻两人推进去。
两人迷迷糊糊,见赵修伸手扒自己外袍才惊恐地抱臂,“陛下,请请请,请自重!”
啪——
赵修在严稻脑门上拍了下,道:“我就吓吓你哥,你俩藏好不要出声。”
小灰和严稻:???
过了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严麦走得太快,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失魂落魄地行礼,丝毫没注意到袖子折了进去。
屏风夹隙间一只琉璃般剔透的眼珠望着这一切,他从没见过哥哥如此失态过。
赵修端坐桌前,自顾自研磨写字,好半晌才抬起头,一副刚知道严麦进来的样子,道:“快起来!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下官见将军事务繁忙,不敢轻易出声打扰,”严麦起身时踩到下摆,身子踉跄一下,但很快恢复往日神情,“听闻将军在北境因粮草短缺,盐价上涨,军中出现过短暂动荡。”
赵修停下笔,抬眸看他,“你消息倒是灵通。”
严麦道:“盐价本就归户部管理,分内之事罢了。”
赵修那久经沙场的眼睛透着锋芒,简直要把严麦这文官的身子给刺穿,“听说你最近专注于盐改令,因此得罪了不少同僚?”
严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作为臣子,下官只关心大煜的将来。”
两人的视线汇聚,屋中寂静无声。
小灰贴在严稻身上,能听到他心急速地跳动,恨不得跳到严麦身边去。
啪啪啪——
赵修突然鼓起掌,朗声道:“说得好,大煜就需要你这样的官员。”
严麦没有接话,他的眼神在屋内快速扫视。
“你最近见过我父皇吗?”赵修突然跳了个话题。
严麦简短道:“没,我年初方才进京,福薄之人无缘面圣。”
“是吗?可我听说你和程一水走得很近啊,他平日里可是从不和任何官员往来的。”
程一水的名号全京城无人不知,是圣人最锋利的爪牙。
寒鸦立枝头,催魂飞羽剑。
这句便是说的程一水,作为鸦羽卫指挥使,他的飞羽剑变幻莫测,传言出鞘必见血,至今无人知晓此剑法,见过的都死了。
严麦似乎没料到赵修会知道此事,明显慌了神,可眼珠从左滑到右的功夫便从容应道:“其实盐改令是圣人的意思,只是圣人近来龙体欠佳,所以托程指挥使给我带信。”
赵修厉声道:“暗地里囤积精盐也是圣上的意思!”
严麦丝毫不惧,抬头直视赵修,“正是。”
反观屏风后的小灰倒是被吓得不轻,虽说刚刚赵修感谢过他在北境五折将盐卖给军中,可他也暗中囤了不少盐。
几月前严麦找上小灰,说是要他帮忙囤积些精盐,眼下已经堆满了几十个仓库也没见严麦说用途。
赵修被严麦的理直气壮给怼得哑口无言,笑道:“那你倒说说父皇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抱歉,暂时无法告知,”严麦似乎要将语不惊人死不休贯彻到底。
就连妖王都降服过的赵修岂会是受气之人,当即拍桌起身。
只听咔嚓两声,书桌断成两半,砸下的气流带出两件衣服。
严麦掸眼一瞧,一双眼立即红透,瞪着赵修道:“将军您做了什么!”
赵修踩上那两件沾着血,被刀切碎的衣服,道:“本将做什么取决于严大人您。”
严麦不顾君臣有别,快步走到赵修眼前,道:“您会后悔的!”
赵修目不转睛盯着严麦,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些什么,玩味道:“严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咔哒、咔哒。
严麦捏紧拳头,他望着赵修道:“圣人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您。”
赵修眼珠晃动,侧头盯着严麦。
“冒犯了,”严麦低语一声,忽然拉住赵修,欺身上前凑近她耳朵。
屏风后的小灰和严稻眼见严麦要做傻事,赶紧冲出来拉开他。
赵修跌坐在地,剧烈地喘着粗气,她的表情仿佛见了鬼,在三人脸上快速跳动,最后落在严麦身上。
严麦回以坚定的眼神,两人在无声中达成了一种石破天惊的默契。
严稻赶紧下跪替自己哥哥求情,赵修转眼间就跟没事人一样把他扶起来,笑嘻嘻说只是跟严麦闹着玩。
严麦也恢复往日的从容,和赵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如此反差把小灰和严稻看呆了,感觉他俩才是被整蛊捉弄的。
离开将军府时,小灰和严稻早早在门外马车上等着。
门口严麦却和赵修一步三停,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严麦瞧见二人钻进轿子,对赵修道:“方才冒犯了。”
“没有的事,严大人既然替父皇办事那就是自己人,”赵修的视线落在轿子上,莞尔一笑道:“更何况大人是为了自家弟弟,若是当年东宫没有失火……”
赵修停了一下,眼神陡然冷漠,“如果我能找回自己的弟弟,就算是屠一座城,不,不管多少城,我也在所不惜。”
严麦侧身挡住赵修的视线,横在她和轿子之间,“有缘之人自会再见,陛下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从将军府回来,不出意外严稻又被禁足,小灰虽然不担心严麦会骂自己,但毕竟有错在先,看到他都是低头。
严麦倒是善解人意,一口咬定都是严稻带坏了小灰。
想着反正严稻已经被关了紧闭,小灰索性说:“对啊,都是他带坏我的,我就说别去别去,他非要去!”
“对了,还有那事!”小灰犹豫半晌,低声道:“严稻他身份的事我没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