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严麦低垂眼眸,“他长得很快,也变聪明了,我小时候总觉得爹娘笨,不对,该说是养父养母,不管过了多少年他们都把我当孩子看,如今到了我自己身上竟也如此,我忽视了他的成长。”
小灰安慰道:“没事的,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他还是你弟弟,你不知道当时他躲在屏风后面有多紧张你,手心里都是汗,攥得我手腕都紫了!”
严麦浅笑,从书房一个匣子里掏出一封信给小灰,道:“这是赵叔从闽南传来给你的,你前些日子不在我就替你先收着。”
小灰接过信,刚接触到封口便被电了一下,吓得他手一抖信掉在地上。
严麦弯下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起身道:“要不还是你自己捡吧。”
小灰猛地摇头,他指着信道:“这什么鬼东西,怎么还咬人!”
“这是路路通推出的‘天机不可泄露’信,号称除了收件人本人外无人能打开。”
路路通,小灰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名字耳熟。
忽然猛拍脑袋,不就是晋商清谈会上卢峰提到的新晋驿传巨头嘛!
眼下看来这所谓的巨头也不怎么样嘛,明明小灰自己就是收件人,照样被电了!
严麦看出他的担忧,道:“这信开封方式有些独特,要先找一面镜子。”
镜子?小灰环顾四周,很好,没有镜子。
也是,谁家书房里放镜子。
小灰让严麦继续说开封方法,等他回屋了再试试。
原来要取一面铜镜放在信与人之间,人面对镜子,而信贴在镜子背面,这样方能启封。
听完步骤后的小灰依旧将信将疑,这也太神乎了,跟召唤仪式似的。
他弯下身,深吸好几口气才做好心理建设,将信捡了起来。
一路走回去这信都没再电他,看来只要不尝试开封就不会有事。
回到屋中,小灰按照严麦说的方法做了以后无事发生。
他不断调整自己在镜中的角度,忽然觉得自己傻极了,直接把信扔在桌上。
但静下来越想越气,人还能被一封信难倒不成?
他伸手去抓信,却发现小拇指插进了封口,原来信封已经开了。
“什么东西!开了也没个提示!”尽管嘴上骂骂咧咧,但小灰意识到这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东西吗?
能够确定收件人和接收人相匹配的方法。
如果万界达有这项技术,那被搁置的送货上门便能再次推广,对于万界达的发展大有裨益,也不用再担心出现上次几个张伟的货被送错的情况。
小灰正掏着信纸,才发现只能伸进去半个指节,原来这封口还用线缝上了。
他找到线头一拉,一根正红色的线哗啦啦被抽出,摸上去光滑似水。
这个赵叔也真是的,送个信而已,至于用这么好的线缝口吗?
小灰倒出信纸,里面写的是万界达这几个月在闽南的发展状况。
这部分小灰倒不担心,毕竟赵叔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更何况现在万界达已经有了标准化的搭建流程,并且有了稳定的合作伙伴,甚至一些自研产品有自己的生产线。
果然,前面几页的陈述和小灰猜想的差不多,甚至很多情况比他预料得要更好。
第二部分便是精盐的采集情况,起初严麦给小灰介绍皇宫差事的时候便跟他提过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小灰能帮他在大煜各地收集精盐。
起初小灰以为他只是要一些,只接手了几座湖盐的产地,但严麦竟还觉得不够,正好赵叔要去闽南开分店,小灰便让他顺便去南部沿海地带多采购一些精盐。
眼下看来,他们收集的盐都能把整个京城的人都腌成肉干了,可是严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严麦只是让小灰多囤,可是也没阻止他正常售卖,明显不是为了囤积居奇,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攒盐。
结合今日之事,似乎这事还跟皇家有些关系?
算了,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小灰甩甩脑袋,继续往后看,第三部分就是小灰的私事了。
之前在姑苏小灰拜托卢峰帮自己找离梦的时候,他说过自家员工在闽南见过和小灰长得一样的人。
眼下回想起来,那人很有可能是小黑。
除了暮水等仙人在找小黑,小灰私下里也通过万界达的势力在调查,他必须搞明白小黑还有离梦和自己的关系,他已经受够了稀里糊涂地活着。
这三部分看完,就只剩下两页纸。
以往最后两页赵叔总会起承转沈郁,不管聊什么都能接到沈郁身上,话里话外都是说和他和沈郁的关系。
只有小灰自己知道沈郁怕是已经不想看到自己了,毕竟上次分别并不太体面。
他长叹一口气,想直接把最后两页给扔了,可又觉得赵叔一把年纪了,老眼昏花的还给自己写这么多,终是不忍心又捡了回来。
幸好他捡了回来,这次信的结尾竟然不是说和他和沈郁,而是正事。
赵叔不知怎地和那个新晋驿传巨头路路通搭上了线,似乎关系还不错,他想让万界达和路路通合作。
这下小灰可犯了难,不是说他不想合作,相反,他很想。
毕竟路路通掌握的技术能极大地解决送货上门的难题,可是卢峰那边怎么交代。
当初虽然严麦给万界达介绍了皇宫的差事,可是没有卢峰的帮助,他根本调配不过来各种物资。
那时他接手皇宫采办的事务,却没一个驿传漕运愿意与他合作,大家都等着他把事办砸,好接手这个肥差。
只有卢峰冒着和自己老爷子闹翻的风险,带着分行的人,跟着小灰一路上京。
虽然卢峰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在商言商,但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小灰只纠结了一小会儿,在商言商嘛,卢峰那边总共有办法补偿,但自己要错过这个机会,万界达的发展可就要滞后一大截了。
小灰想着该怎么联系路路通,他们老板是谁自己也不清楚,正想着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时间与地点。
京城御街往北,走过南熏门,到双桂街十字口,往东面沿着河走到底,丰乐楼四楼边街雅阁。
六月廿八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