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沈轩踩着虚步溜进来。
小灰命她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道:“严大人他有消息让你带给我?”
沈轩从袖中掏出一块包得严实的布团,小灰接过来抽丝剥茧,摸到一块硬硬的凹面板块。
失去视力后,小灰的感官在短期里得到极大提升,摸出这是何物,犹疑道:“这是……龟壳?”
沈轩道:“是,还是金色的呢!”
金色的龟壳!小灰霎时想到那日在天坛仪式上国师从火中取出的龟壳,忙问:“这上面写了什么?”
沈轩接过来,念道:“天下净……”她倒抽一口冷气,结巴道:“新、新皇、立……”
“天下净,新皇立,”小灰口中琢磨着这句,终于明白当日为何赵修和国师的反常是为何。
小灰把龟壳塞给沈轩命她藏好,决不能给云沉看见,转而又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沈轩道:“将军府地下有密道,直通城角一间宅子。”
有密道那严麦等人的安危便有了保障,小灰的心暂且安定一些,他又问:“严大人还有什么交代?”
沈轩眼珠一转,惊道:“有!”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忙压低凑到小灰耳边道:“他让您藏好仓库里的东西,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仓库里的东西……
万界达仓库里那么多东西,严麦到底说的是什么……
小灰撑着脑袋思忖,手接触到粗糙的绷带,下面是厚厚的血痂,忽然他灵光一现,对沈轩道:“拿纸笔来!”
沈轩乖乖拿来纸笔,小灰说一句她便抄一句。
抄完后,沈轩眨着懵懂的眼睛问:“这信要寄给谁?”
小灰伸出手接过信,走到烛台边,将信置于火苗上。
一瞬间火舌高卷,小灰看不见差点被烧到,沈轩忙将他向后扯。
可小灰却只是问纸条烧完了吗?
沈轩心有余悸地看向烛台,那里只剩一堆灰,她无措道:“烧完了。”
小灰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命沈轩收拾好痕迹,决不能让云沉察觉到异样。
沈轩收拾屋子的时候,小灰忽然道:“我们出城的时候,云老板是怎么说服那位守城官兵的?”
“贿赂啊,给了他好大一张银票呢!”沈轩的语气恨恨的,似乎在惋惜那钱没到自己口袋里。
小灰又道:“那官兵掀帘的时候就没看见我?”
沈轩斜着眼思考片刻,皱眉道:“唉,还真是……他掀开帘子的时候好像……”
小灰道:“好像什么?那时候他突然安静,真把我吓了一跳。”
“别说你,我也被吓了一跳,他就突然定在那,好像……”沈轩想了好久也没想出该怎么形容,自言自语道:“有点像发呆,但是又……啧……”
小灰接道:“像丢了魂儿?”
沈轩把扫帚往地上用力一杵,扬起一阵灰,呛得小灰直咳嗽。
她一边道歉,一边惊道:“大祖宗,你说的真对,就是像丢了魂儿,你咋知道的?”
“猜的,”小灰的耳朵忽然动起来,对还要说话的沈轩比了个“嘘”的手势。
是云沉回来了,他带来的几乎只有坏消息。
皇上出宫无人知晓,又在将军府前中了埋伏,现在坊间谣传赵修、严麦和程一水相互勾结,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而小灰则是帮严麦敛财和推行改革的代言人,也是这反贼集团的一员。
如今承王扛起了清君侧的大旗,号令除鸦羽卫外的所有禁军将赵修的天策将军府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至于国师,虽然他始终未表态,但他的沉默不语实则已经是一种态度,他默许了承王的行为。
唯一的好消息是赵修从边疆带回来的三军原本早该回边塞,但因为粮草不齐始终未肯走,眼下还驻扎在城外。
赵修作为三军统帅被困,三军将领纷纷讨要说法,他们不信承王的一面之词,坚持要面圣。
眼下,若承王攻进将军府,三军大有破城同归于尽的架势。
若三军轻举妄动,那么包围将军府的禁军们随时能将府内所有人一网打尽。
两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不敢先动手。
可将军府里的存粮能支撑严麦他们熬下去吗?小灰越想越烦,索性先打听起严稻的下路。
“听御街边的商家说,二公子似乎被什么妖怪带走了,直接飞上了天,”云沉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夜公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铺子吧。”
小灰神色一凌,“万界达怎么了?”
云沉道:“承王怀疑你和严麦勾结,自然是带人封了铺子。”
小灰急得站起身,看不见路被桌子绊倒,一双手稳稳接住他,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抱进里间放在床上。
“我要去救伙计们!”
沈轩在门口见云沉突然激动,想劝阻一番,却被他的眼神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