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和沈轩二人早醒了,他俩都是孩子心性,又一同经历过生死,迅速打成一片。
一根皮筋玩出了花儿,两人一来一回翻花绳。
正该沈轩接过花绳时,严麦灰着脸走过来,她一个分神手中的花绳缠成一团。
洛洛笑得不停,被沈轩掐着胳膊拧,气得要用角顶她,一转脑袋看见严麦的表情,霎时间空气降至冰点。
“他们俩呢?”沈轩壮着胆子问。
严麦整个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略微向后一指,顺着看去小灰和沈郁两人抱胸面对面站着。
沈郁垂着眼眸,“你有什么事要说?”
小灰硬绷出一副冰块脸,“没事,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沈郁抬眸看见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瞬间又低头,“马上就到第四十九层了,那里的妖物少说也是‘神’品,到时候你躲在我和严麦身后,千万别冲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小灰越听牙咬得越紧,“还有呢?”
沈郁睫毛微颤,虚着眼睛看向小灰,“我带你来长生殿本意是想治好你的眼睛,没想到害得你被困镇妖塔,对不起。”
“没关系,”小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偏头道:“云老板这名字好听,是你爹娘取的吗?”
沈郁呼吸一滞,“是我自己取的。”
听到这个答案,小灰轻笑一声,“那你爹姓云咯?”
沈郁拳头攥得发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
“那你呢?听说你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有什么含义吗?”沈郁围着小灰踱步。
“有啊。”
小灰的声音轻盈,却重重拨动沈郁心弦,他立刻两眼放光道:“是什么?”
“算了,不过是做生意用诨名不好听随便取的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沈郁当即钳住小灰胳膊,意识到失态又松手,赔笑道:“说出来听听嘛。”
小灰做出思忖模样,片刻后道:“我先前在姑苏短住过一段时间,曾和朋友夜舟泛湖,那时我眼睛还看得见,天上是璀璨繁星,身旁是河灯点点。当时生意上遇到许多困难,明明未来一团迷雾,可就是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现在想想也许那就是年少轻狂吧。”
沈郁眼前浮现出姑苏湖面上的一叶扁舟,黑夜里自己缩在其中腿都伸不直,肩上靠着醉酒的小灰,两侧的旧草帘稀稀疏疏却将风雪隔绝在外。
小灰继续道:“后来和朋友一起来京城,他说既然要和商会谈生意就不能再用诨名,我便取了这个名字。”
沈郁脸上的笑僵住,“你那位朋友是……”
小灰道:“是卢峰,你应该认识吧,说起来你跟他还是同行呢。”
“你和他一起夜舟泛湖?”沈郁听着像是被揪了毛的小猫。
“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沈郁脸色铁青,周身仿佛有恶灵围绕,“看来你和卢峰关系很不错啊。”
小灰挑眉道:“那当然了,我跟他可不是一般关系,要不是我突然瞎了现在估计都在筹备和他的婚事了。”
“小灰!”
“叫我夜舟!”
“大祖宗!”
红着脖子的二人瞬间转头,沈轩一脸无措,眼珠乱转急道:“该、该、该走了……”
两人皆是甩袖,谁也不让谁都往前面挤着走。
沈轩扶着小灰窃窃私语道:“云老板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搅了你家老板的好事,”忽然身后传来的低沉男声吓得沈轩一哆嗦,她从没听过沈郁用这么低的嗓音说话。
小灰将沈轩搂住,顺着她头发道:“阿轩,以后我成婚了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好啊!”沈轩脱口而出,忽然僵在原地,“你要成婚?和谁?”
沈郁脸色难看到极致,揪住洛洛领子凶道:“快开参商门!”
洛洛缩着脖子看向小灰发现他也是脸色铁青,再看向已经丢了魂儿的严麦,最后看向同样满脸惶恐的沈轩长叹一口气。
人类果然奇怪,前一秒还能为彼此去死,后一秒就变仇家了。
先前只穿过一层时小灰还没什么感觉,就像走过普通的一扇门,但接连穿过几十扇门,小灰只觉自己的肠胃翻涌。
洛洛和沈轩也没好到哪去,脚下发虚互相搀扶才勉强站住。
这一层是个巨大的圆形,地上一层又一层堆叠着巨大的藤蔓,墙上也爬满了藤蔓,所有藤蔓都开着花,花连着花将墙面盖得严严实实。
最中间站着一人,皮肤是树皮,没有脚,所有藤蔓都从他下半身生长出来,他身上也长满了花。
几人还没缓过来,一道藤鞭甩来,沈郁抬手击碎,下一条瞬间接着袭来。
短短时间内遍地都是炸开的绿汁,沈郁唤出长剑朝着中间树人袭去,他躲闪着藤条一击命中。
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些藤条安静下来。
沈郁的双手却颤抖,他拔出剑一脸青灰地退回来。
严麦瞧出不对劲忙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