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抬头却不说话,眼神中透着不安。
忽然那本已安静的树人再次发出尖啸,几人看过去那树人扬起脑袋露出被长发遮挡的脸,一张酷似小灰的脸。
沈轩攥紧小灰胳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的脸,那个怪物……”
小灰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怪物长得像我?”
洛洛激动道:“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是小黑!
小灰、严麦、沈郁三人心照不宣。
树人睁开眼,与此同时他满身的花凋零,花落的地方是细长的疤。
所有疤流着血,树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声声黏稠的破壳声,那些疤全部张开,一只只流血的眼睛盯着众人看。
墙上、地上、树人身上都是眼睛,疯狂转动。
白到发灰的眼白,黑到仿佛能吸纳所有光芒的眼珠,嵌在青灰的藤蔓上,随时要瞪出来,长脚满地跑。
所有藤蔓一齐挥舞,沈郁祭出剑阵却仍无法全部防御。
洛洛、沈轩、小灰相继被藤蔓拖走。
小灰看不见,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脚踝被粗糙的藤蔓绞着,藤蔓上有许多圆溜溜滑腻腻的凸起,贴着他的皮肤转动。
这感觉活像有成千上百只蚂蟥扒在自己身上却不吸血,拼了命地想往皮肤下钻。
树人用藤蔓做出三个囚笼将三人分别关在里面,甚至得意地晃了晃,仿佛在炫耀自己新养的宠物。
沈郁提剑便战,但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被树人预判。
小灰听着外面沈郁的闷哼,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却被笼子困住,他趴在笼子边喊:“快逃!回第七层!”
沈郁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严麦,回头道:“你要想走我掩护你。”
严麦苦笑一声道:“这里有你要救的人,外面也有我要救的人,不管你信不信我,在出去这件事上我跟你是一条心。”
看着严麦坚定的眼神,沈郁郑重地点头,他翻手扬起花阵。
每一片花瓣都是锋利的飞刃将严麦和沈郁护在中心,但沈郁心底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突然沈郁掌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阎王戒,他睁大眼睛看着严麦,只见他一脸坚决。
“我不懂法术武功也差,戴着阎王戒也只是苟活,而你戴着它便多一分胜算。”
沈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花阵被破,一条藤蔓将严麦抓走同样关在一个笼子里。
藤蔓卷起沈郁小腿,他挥剑斩断,可被抓过的地方不仅是衣服就连皮肤都被腐蚀,露出一大片鲜红的肉。
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沈郁的动作,四面八方数以万计的眼睛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沈郁不敢轻举妄动,他手中捏诀,一瞬间他的身形消失,仿佛不存在过。
那些眼睛骨碌碌转,似乎在疑惑他去哪儿了。
整间屋子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眼睛转动的黏腻声响,咕叽叽响。
轰——
突然一声巨响,无数汁液炸开。
脸颊溅上的几滴汁液灼烧着小灰,他听见剧烈的喘息声,一个人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下了几乎所有伤害。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小灰浑身发抖,他想伸出手去却被藤蔓死死捆在笼中。
“云老板!”是沈轩的声音,叫得撕心裂肺。
洛洛急道:“快躲开!”
严麦喊道:“在你右侧!”
“还有东面!”沈轩的声音带着哭腔。
树人完全没有给沈郁休息的机会,数条藤蔓一齐砸下将沈郁按在地上。
藤蔓叠着藤蔓活生生造出一座小山压在沈郁身上,小山晃动几下便结结实实落在地上。
小灰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忽然听不见激烈的打斗声,急着问道:“他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听不见声音了!”
耳边只有沈轩的哭声,小灰忘记呼吸,所有的气憋在他胸中,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气爆发成一声“沈郁!”
一束耀眼白光刺破小山,紧接着又是一束,一束一束光照亮整个第四十九层。
“小沈,怎么是你?几天不见这么拉了?啧啧啧,看在离宝面子上这次我帮你,不过也只有这一次,我留在阎王戒里的力量只剩这点了,谢谢就不用了,急得给我转账就行。”
一个轻快的男声渐渐淡去,小灰听着这奇怪的措辞莫名觉得熟悉。
严麦脱口而出:“阎王?”
小山般的藤蔓被炸开,满地都是断藤与绿油油的汁液。
沈郁手上的阎王戒散发光芒,他全身被腐蚀的皮肤迅速生长,一瞬间变回原本模样。
沈轩看着地上的人,震惊道:“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