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他沙盘上的模型,随着他的心情而变化。
忽然一柄剑刺过来,柳宜秋懒懒地伸个懒觉轻松躲过,他看着外面已经鬓角发白的沈郁无奈道:“已经第多少次了?嗯?”
沙盘中的文曲星君突然直起身道:“189439。”
“哦对,第十八万九千三百四十九次。”
不等他说完,沈郁继续攻来,可柳宜秋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每一次攻击都偏了那么一点。
柳宜秋沏好茶,给沈郁推过去一杯,“老友,请。”
沈郁一剑劈碎茶盏,他死死盯着柳宜秋,如果眼神能杀人,柳宜秋已经被千刀万剐。
看着眼前沧桑的沈郁,小灰简直不敢认。
“你知道为什么你看过我最不堪的样子我还留着你吗?”柳宜秋自言自语道:“就是因为你够犟。”
柳宜秋走到沙盘旁冷眼瞧着世间,“他们太乖了,没意思。”
沈郁默默道:“即便整个世界都是你的,你的内心还是一样的空洞,无论用什么你都填不满,那空洞日日夜夜侵蚀着你,直到永远。”
“不,”柳宜秋睫毛微颤,他失神的眼睛弯成月牙转过身道:“看着你受折磨我就很开心了。”
漫长岁月中不知多少次沈郁前来挑战柳宜秋,可结果都是注定的,毕竟天道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预测的。
柳宜秋依旧是那副面孔,他不再守在沙盘旁,而是开始期待沈郁的到来,在他的干预下沈郁永远也死不掉,但他会衰老。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颤颤巍巍走进来,他再也提不动剑,脸颊凹进去,眼周皮肤干巴巴堆叠在一起,生拉硬拽才勉强托住两颗眼珠。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但他没回头捡,只是往前走,终于走到柳宜秋跟前。
沈郁的身体已经萎缩,他抬头看着挺拔的柳宜秋颤巍巍跪下,“我求你……”
一直笑着的柳宜秋嘴角忽然僵住,他一把揪起沈郁领子,恶狠狠道:“你求我?”
“哈哈哈哈哈——”柳宜秋将沈郁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扔在地上,“才坚持四万年就放弃了?”
沈郁不理他,只是一味说着“我求你”。
柳宜秋笑完后满脸麻木,他机械地道:“求我什么?”
“求你让我见一面离梦,我只想跟他说句话。”
“晚了,”柳宜秋凑近沈郁耳边,“他已经彻底融入演算阵,换句话说他的意识已经成为天道的一部分,他已经不是他了。”
“不,你错了,时间刚刚好,”小灰的声音响起,柳宜秋疑惑地看着四周。
空中裂开一道道缝隙,整个世界仿佛琉璃般碎开。
柳宜秋竟然还在原地,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强压怒意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灰眼神中满是轻蔑,“从我做梦开始,别忘了,梦境是我的地盘。”
“雕虫小技!”
小灰不以为意道:“雕虫小技也困了你四万年。”
柳宜秋扭头对嗜梦道:“将他的意识彻底熔断!我要的是听话的机器!”
“不劳您费心,”刚说完小灰彻底放弃抵抗,他任由自己涌入全世界意识流的拥抱,在自己的意识消失前轻声道:“我将成为演算阵的一部分,因此他们也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已经清晰的天道瞬间崩溃,柳宜秋想要抓住从指尖流逝的命运之线,可只是徒劳。
透过仅剩的命运之线,他看到一柄剑朝自己袭来,闪身惊险躲过。
沈郁第一时间看向被钉在日晷上的小灰,立刻剑指柳宜秋道:“为什么!”
“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柳宜秋拂着自己的脸,他维持千年的肉身开始崩溃,他看向沈郁突然发起攻势,打得沈郁一时慌乱。
将沈郁逼到墙角时他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挂在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沈郁看着从他身体里穿出的手满眼不可置信。
嗜梦从他身后出现,折下他右手,将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取下捏碎,从中飞出三个虚影,是他的三魂。
沈郁扶着奄奄一息的柳宜秋,他此刻脑中纷乱,眼前不人不鬼的国师问天和小时候给他偷偷送饭的少年重叠。
嗜梦恢复力量看着柳宜秋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使唤我?”
“你想掌握天道,呵呵,”嗜梦一个响指柳宜秋的身体突然翻折,全身的骨头尽数断裂,“凡人在我眼中就是只蝼蚁,你是他们中最差的,我都不敢妄言天道,你竟不自量力到真的相信自己可以染指天道。”
沈郁施法封住柳宜秋的痛觉,他一剑刺中他心脏给了他一个痛快。
嗜梦看着沈郁,模仿小灰口吻道:“是他先欺负我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沈郁看着他这样只觉得恶心,反身便攻去。
嗜梦闪身躲着,好似逗耗子的猫儿,最终飞身离开。
“告诉离梦,我俩之间的账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