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老沈家祖上也是阔过的!”
“其他几本更精彩忘给你了!尤其是后面的‘断命师舍命俏皇子’。”
“这群势利眼竟然就这么对待璃皇子的宫殿!”
……
过往的记忆一股脑涌入小灰脑袋,昏昏沉沉间一千年的花重开,一千年的雨回到大海,风也吹回一千年前。
吹动桌上被压在镇尺下的纸哗哗作响,离梦推开窗,冲着远处的人招手。
那人飞也似地跑过来趴在窗台前,与背景的玉兰花一同被木窗框成一副画。
离梦喜道:“我有办法解开你与嗜梦的生死联系了!”
几个月后,昆仑山脚下。
沈郁蹲下来看着仿佛静止的弱水河面,伸手试图去搅动。
离梦赶紧揪住他后领,神情严肃地往河里扔了一片落叶,轻飘飘的落叶一点点沉没。
“弱水无活物是有原因的。”
沈郁退后两步,重新审视眼前这条宽阔平静的河,眼尖的他看见上游河中扑腾着一个灰色身影,指给离梦看。
那俨然是个小男孩,离梦飞奔过去半路被石头绊倒,一只手从后面拖住他,抱着他飞过去。
水面上只剩一截手臂,沈郁以脚点地唤出一根粗壮树根将其缠住。
然而不管怎么拽,那小男孩都纹丝未动,水面更是一丝涟漪也不曾泛起,似乎被活生生砌了进去。
忽然身后一个人环住沈郁,回头一看是离梦,他双手握住树根,小男孩竟一点点被拉出水面。
肋骨分明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沈郁托住他后背用力一拍,还是没有反应。
离梦撬开那男孩的嘴,小拇指上亮闪闪一层粉在他嘴唇上一抹,大量的水瞬间从他嘴里流出。
沈郁顺着男孩的后背,眼睛盯着离梦裹在帕子里的小拇指,“这是什么?”
“凤凰羽毛磨成的金梧粉,专克弱水,之前在青丘时我特意从青丘国主那求的,”离梦得意地昂着下巴。
“她要是知道你就是协助她女儿逃跑的帮凶估计得把你磨成粉。”
“我才不怕她!正好让她尝尝我新学的招式!”离梦一掌拍在沈郁肩上,男孩的脑袋被震得偏向一侧,剧烈咳嗽起来。
离梦赶紧托着他脑袋,慌张地盯着沈郁看。
好在那男孩睁开眼,一双迷离眼珠盯着离梦,突然他瞳孔骤缩,双手向前将离梦推倒,整个人鲤鱼打挺站起来,抄起路旁木棍对准沈郁。
沈郁化风为刃,男孩低头看手中不知何时断掉的木棍浑身颤抖,眼睛不断在沈郁身上和周遭环境之间游走,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然而沈郁可没空管他,一个健步到离梦身边将他扶起。
离梦拍拍屁股,冲沈郁摆手,瞧着眼前一脸凶样的小孩,努嘴道:“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早知道不救你了。”
“是……你们救的我?”男孩神经缓和下来,他瞧着衣袖沾水的二人,再看着岸边一截藤蔓,大概情形已经猜到。
扑腾一声,男孩突然跪下来。
离梦和沈郁看着彼此,心想这孩子可真是极端,一会对他们像仇人一会又恨不得供起来。
男孩重重磕下一个头:“阿风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恳请恩公救我妹妹!”
沈郁一脸冷漠,拉着离梦就要走。
阿风见状膝行拦住二人前路,“求求了,她才只有三岁!”
“等下,”离梦拉住沈郁,他转向阿风道:“你妹妹她怎么了?”
阿风见有机会,连珠炮似的道:“她被一群修士抓起来了,那群修士是长生殿的人,就在朱家村那,他们前天到的,死了好多人!”
沈郁闻言正色道:“长生殿?”
阿风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长生殿!”
“胡说,”沈郁捏紧拳头。
阿风梗着脖子,涨红了脸,眼里含着泪道:“我绝不可能记错!前天夜里他们闯进村子,把全村的人全都抓了起来,在我们身上做试验,接着一个一个丢进河里!我爹被拽走的时候我娘死死拽住他不肯放他走,他们竟将我娘敲晕,一起扔下了河!”
他目眦欲裂,脖颈上的青筋仿佛要爆开。
面对此种情形,沈郁心里也没了底。
离梦牵住他手,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去看了就知道。】
离梦的嘴巴一动不动,冲沈郁俏皮地眨了眨右眼,【这是灵犀音,只有你能听到,有机会我教你。】
其实离梦知道沈郁在紧张什么,随着长生殿在朝中站稳脚跟,越来越多的仙家子弟被纳入其中,当中不乏三生门的人。
沈郁打小流浪,心底里对家是极其渴望的。
当初沈郁大费周折把离梦送进云家有一方面便是弥补自己的遗憾,他看到离梦的第一眼便觉得襁褓中的孩子不应该过上和自己一样流浪的日子。
他帮离梦寻了一个家,但他自己始终在流量,三生门对他来说是第一个可以称得上有归属感的地方。
两人根据阿风的指引来到朱家村,远远就能看到巡逻的司天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