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滥杀无辜也就是做做样子,若是真想无声无息除掉个风月女,还不是轻而易举。
“奴……”
“他向我打听过沈砚的下落。”明月平静的声音从侧面响起,听得月姑的脸色都惨白惨白的,想答都来不及。
但她也说得没错,这些话本身就是说给她听的,他们二人聊着,自己才是在外头听着的那个。
说来说去还是财迷了心窍,那日若是不贪这笔银子,亦或者把沈絮那成色尚好的玉佩还给他,那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吗?
明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妩媚的眉眼间透出一股无尽的忧伤,“他兄长的死与朱珂有关,也是我说的。”
傻姑娘……!
朱珂是外戚,那是靠着朱黛跟朱靖才能平步青云的关系,怎么能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月姑恨不得拿个东西堵住她的嘴!
但明月却像是越说越畅快似的,一股脑全说了。
“他心中有恨,本性却澄明得跟湖水一般,只是这恨就像油锅,只要提及朱珂的名字,他心中的激浪就能溅起三分高。我明白他,因而和他做了个交易。”明月低声说,“我叫他替我杀个人。”
谢恒眯了眯眼:“什么时候做的交易?莫非是匈奴使死之前?你怪罪你兄长不曾救你于水火,因而想要报复。”
“我们本就七八年不曾见了,彼此之间只剩下一条血脉勉强维系着,谈什么怪罪不怪罪呢。”明月说,“我说我想跟着他,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可成之才,只是凭他当时的处境,我这么做的理由,无非就是赌罢了。还未入章台前,我曾与一匈奴男人相识相爱,同在异乡却是同族之人,心中难免生出依偎,我怀了孩子之后他弃我于不顾,当时正直冬日,寒风凌冽,恰逢月姑救我于濒死之际,只可惜孩子没能保下来。我叫沈絮杀了他,他若能杀掉,这样就当我的投名状。”
谢恒说:“叫什么名字?”
“狐顿。”
狐顿?
谢恒顿感耳熟,在回忆中翻阅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京城里的通缉犯的名字。
谢恒心说这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兜兜转转,这些熟人居然又真的聚到了一起。
“你现在为何肯跟我说得事无巨细,也不瞒着点?”
“瞒着有什么用?殿下若是想查,转眼间就能查出来,来章台问我们,无非就是图个省事罢了。”明月叹声说,“更何况,这么些时日过去了,奴家都在想当时沈公子是不是唬我的,其实我那负心汉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倒不会。”谢恒笑道,“你倒是不了解沈絮这人,他若答应了你,必定不会食言。”
明月怔了一瞬,正欲说点什么,谢恒忽然“嗯?”了一声,指着抖如糠筛的月姑的腰间,说:“你这玉佩,给我瞧瞧。”
月姑冷不丁被叫一声,魂都快飘出来了,恍恍惚惚间顺着谢恒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原来是沈絮当时送给她的封口费,也就是那枚做工简单,料子却十分昂贵的玉佩。
“这,殿下,这是……”
孔瞻把她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谢恒时,谢恒便更加确定了。
“真像啊。”谢恒对着光瞧了瞧,这玉佩不仅与沈絮摔碎的那枚形状相似,甚至连料子都好似是同一脉出的。
“这料子,是你的?”
月姑一激灵,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机会,立马接话道:“回殿下,这是沈公子当时要与,要与奴家交个朋友送的玉佩,说是家里还有一枚,若是得空了就再给奴家送来——若是殿下喜欢,自然可以拿去,想必沈公子也不会提什么的。”
“他自然不会提什么,他只会闷在心底,什么都不说。”谢恒自言自语般地,视线就没从玉佩身上离开过。
观察了许久后,谢恒推了推孔瞻,说:“你瞧瞧,是不是很像?”
孔瞻凑过来,中肯道:“模样应当是一对儿,但手艺却不像同一个人做的,这枚虽然也不见得多么精致,却勉强是个形状,要细致些。”
“……”
“是吗?”谢恒疑惑道,“我觉得之前那个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