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之上一片银白。
“诸位都是大儒,我心中清楚,今日之事,与诸位无关,委屈诸位了,连累你们也差点被泼脏水,我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诸位且安心,此次事端并未闹大,诸位都是品行高洁,不愿与人同流合污之人,这村中族学安稳在一天便有就有咱们一席之地,族学必也保你们安稳。”
说罢,郑秋穗停住了步子,叫一旁的原知夏将人送了回去。
陈栋一家被压在族里没有回来,但郑秋穗方才定了调,想来族中应该也不会过分为难。
路上时而有炖肉的香味,引得人直流口水。
郑秋米还在门口张望着,见郑秋穗虽是神色疲惫,却并未有心事的模样,方才松了口气。
郑母已经早郑秋穗一步回来了,家里摆的满满当当的,大年初一的饭桌,一家男人大约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听郑秋穗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郑父等人才放心,只间或感慨几句夫贤妻祸少。
唯有郑秋米依旧皱着眉。
“……我会叫村中的护卫队平日多留意后山那边。”
“成了,别皱个眉,大过年的,开开心心的才是,这些事儿等过了节再想。”
过年是好,就是走亲戚走的人头疼,大年初二,刚从舅舅家出来,郑秋穗忧愁的叹了口气。
“成了,别拉拉个脸,亲戚家多好啊?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客人吃,就你奇怪,年年走亲戚,年年不乐意。”
因着去年供了他们村不少滑石粉,小赚了一笔,舅舅家的日子也不错,待客的零嘴更是摆了一桌子。
郑秋穗翻了个白眼,那零嘴她拿一下,她爹咳一声,她就是心再大也吃不下去了。
闻言,郑秋米哈哈大笑。
“舅家的日子也就刚好过一点儿,亲弟弟呢,咱爹咋可能不心疼?”
说着,郑父也出来了。
“你瞧你姐多懂事儿?你这孩子,又长了一岁了,怎么还跟以前一个德行?”
说着,一行人又上牛车往下一家去,路上都是大包小包、喜气盈盈的行人,等到一行人把郑父这边的亲拜完,天已经黑了。
正是初二了,村里都亮起了红灯笼,暖融融的光星星点点的连成一片,驱散了冬日的寒冷,牛车缓缓向前,时而路旁的宅院里狗叫声响起,混着院中的笑语。
街头巷尾,几个半大的孩子结伴,攥着木枝点燃,丢进了旁人家的院子里,伴随着孩童的嬉闹,火星溅落,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夜空。
“咳咳!”
被郑父咳了一天的郑秋穗也咳起来了。
正闹腾的孩童们闻声看了过来,见了熟悉的脸,脸上的欢喜猛地僵住,干了坏事被院长兼教导主任当场抓包怎么办?
“院,院长?”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半天没说话。
“穗姐过年好!值此新岁,祝姐姐一家福寿康宁!”
一旁的小孩儿跳了出来,郑秋穗认出来了,这小孩儿是族学出了名的捣蛋鬼。
一群圆头圆脑,脸蛋儿红扑扑、乐呵呵的小姑娘,实在讨人喜欢的紧。
郑秋穗没忍住,笑了,“也祝你们岁岁平安,前程似锦。”
说着在袖子里摸了摸,一人给了几文钱。
“呶,压岁钱。”
村里拜年的给小孩儿的压岁钱也就是一两文,郑秋穗出手大方,一人足足给了10文,一群小姑娘眼睛睁得圆圆的。
“啧啧,这算什么?没见识!玩归玩功课别落下,来年若能得中,姐再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好!不过姐你还是先回趟家看看吧,你们隔壁冬粒姐家,好像因为啥事在哭闹,我听见那个叔叔说……要,吊死……这事我没跟人说。”
一个小女孩抿着唇,皱着一张脸站出来,悄悄附到郑秋穗耳边说着。
郑秋穗愣了一下,冬粒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