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沈三七。”
想不到杏儿果真帮他们联系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丐帮舵主”。
此人本就是响马出身,行事粗鲁些也能理解。沈三七这才将握在剑上的手松开,卸下了防备。
“阁下怎么认出的我们?”沈昭昭问。
汉子咧嘴一笑:“杏儿妹子信中提过,你俩是人群里最养眼的那对,可不难认。”
听他对杏儿称呼熟稔,言语又颇显周到,沈昭昭心头的戒备淡了些,不自觉对此人的印象转好了几分。
她暗自思忖,与多数老江湖一般,汪天保的确有一套能让人顿生好感的法子。
汪天保自顾自斟上一杯茶,道:“我和杏儿妹子都是老相识了,听她说你们要来京都开餐馆,可当真?”
“没错。只是我们预算不多,地界又不熟,还得多听汪大哥高见。”沈昭昭将几个果盘推到汪天保面前,语气诚恳,“辛苦钱您只管开,日后来我们馆子也绝不收费。”
汪天保摆了摆手,捏起一粒瓜子磕了起来,爽利道:“哎!皆是熟人引荐,提钱反倒见外了!京都这地界,百十条街巷,我无一不熟。但开店嘛,终究还要看沈老板中意何处~”
沈昭昭紧盯着他,“若是最好的地段,月租多少?”
汪天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转瞬极好地掩饰下来,他笑眯眯道:“沈老板好志气!最好的地段肯定就是我管辖的金水街,不仅在皇宫脚下,出名的餐馆还都开在这里。沈老板可知天香阁?便在金水街正中!”
“月租嘛,大约都是一月几十两,具体还得谈。”
金水街?天香阁?
沈昭昭眼中瞬间亮了几分,她先前曾听锦娘提及,金水街乃是京都最金贵的地界,寸土寸金。
月租也与锦娘告知她的数目相差无几,看来汪天保倒是没有漫天要价。
“多谢汪兄告知,金水街我二人明日便去瞧瞧。”沈昭昭话锋一转,又顺嘴打听了一下冯景的事儿,“汪兄,你可知道戏财坊?”
汪天保顿时变了脸色,他探究地问:“沈老板可是受骗了?”
沈昭昭摇摇头,“是我们村子的婶子被骗了钱财,我们只是顺带帮忙。”
汪天保了然,这才毫无顾忌说道:“戏财坊这帮人是从炎州来的,行事毫无规矩,京都城里不少人都栽在他们手里,被骗的本钱多半是追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放心,我会帮你们留意着,若是哪日戏财坊倒了台,说不定还有几分追回的可能。”
沈昭昭点点头,她也觉得顺利追回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先打听打听情况。
接着,汪天保又热情打听起三个孩子的近况。
听说杏儿和大毛进了学堂,金宝当了掌柜,他面露喜色唏嘘不已,“那三个孩子打牌的时候我就看着他们聪明,没想到现在真出息了!”
原来就是这个人教他们打马吊牌!沈昭昭立刻反应过来,客气道:“多谢汪大哥当时的照拂。”
“谈不上照拂,做事儿带个孩子方便些。”汪天保笑笑,对他来说那并不是带坏孩子,不过是找个趣儿罢了。
“汪大哥,你说这说书人讲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沈三七轻抿一口茶,幽幽问道。
汪天保嗅出了沈三七话里的试探,滴水不漏地回道:“沈兄弟这话问得好。说书人也是跑江湖的,消息自然比寻常百姓灵通些。但终归啊,他们靠的是嘴上功夫讨生活,要的是让人听得过瘾、听得高兴,难免把几个传奇人物凑到一处添些彩头。真真假假的,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台下客官听得尽兴,他们能多领些赏钱。”
沈三七放下茶杯,轻笑点头,不置可否。
一壶茶见底,三人也略微熟识了些。汪天保邀约道:“看起来沈老板对铺子很有兴趣,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金水街看看?”
沈昭昭闻言,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这汪天保未免太过积极了些。
与姜白芷那般一看便是书香门第的小姐不同,汪天保出身复杂,又是响马又是丐帮舵主,即便方才聊得投机,她心中始终存着几分戒备。
见沈昭昭犹豫,汪天保忙补充道:“昭昭妹子,不瞒你说,金水街那边租铺子我有熟人,也能抽点油水。但你放心,我给的价格绝对比市价低!再说,店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选定的,咱这趟去,不过是先熟悉熟悉周遭环境,看看街上的食客数量,真有看中的,再慢慢磨租约也不迟。”
想不到丐帮还兼职租房中介!
听汪天保这话比较诚恳,沈昭昭心中多了几分信任,便答应下来。
这人愿意坦诚其中的利益关系,反而让人放心。毕竟谁愿意替别人白忙活?
听到沈昭昭答应,沈三七也当即起身陪同。有他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出了万客茶楼,汪天保带着两人在大街小巷钻来钻去,说抄个近路。
一路上,汪天保絮絮叨叨说着京都的大小八卦,从王公贵族的闲闻讲到市井小贩的趣事,沈昭昭偶尔搭话,沈三七则在旁静静听着,气氛倒也融洽。
沿途街巷热闹非凡,三步一个商铺,五步一个摊贩,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愧是京都地界!
街上的行人如梭,人人皆衣着光鲜整洁、笑语盈盈,城中处处透着生机,完全没有城外的死气。
沈昭昭好奇道:“汪大哥,不知当不当问,丐帮做的究竟是什么营生?”
汪天保也不遮掩:“有钱赚的生意咱兄弟都能掺一脚,但乞讨终究是本行。商铺云集的地方,都是我们的地界。平日里照看商户,他们也乐意交个平安钱。”
沈三七也好奇道:“汪大哥又是如何当上的舵主?”
汪天保实话实说:“虽天下丐帮是一家,但钱是分开算的,每个分舵都在暗暗较劲。不同地方的舵主一年一轮换,规则很简单,谁有能耐搞钱,谁就能当。”
钱钱钱,沈昭昭暗自感慨,果然京都的空气里都满是钱味儿!
正说着,汪天保忽然抬手一指:“哎,我们到了!”
拐过一个小巷口,沈昭昭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气派无比的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