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笑了笑,摇摇头,“我说的线索带来了,不急,葡萄过会在吃。”
她反手将门闩落紧,把那叠衣裳轻轻搁在桌上。
沈昭昭摊开衣服,对林知水道:“您看看,这身衣服与你们丢失的那批冰蚕,有没有关联?”
阿月“咦”了一声,先凑了上来:“打眼一瞧就是正宗冰蚕丝,错不了!昭昭姐,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这图案我们倒是没做过。哎,这几日我们搜遍了龟兹全城的大小铺子,连根丝都没找着!还是你有本事!”
沈昭昭苦笑道:“若是这样,此事可麻烦了!这衣服是我从京都的胡商集市买到的,而且仅此一套。看来销赃的人,比我们想得谨慎得多。”
林知水一直没说话。
她伸手抚上衣料,指腹沿着暗纹缓缓摩挲,面色越来越沉。
半晌,她抬眼看向沈昭昭,声音有些颤抖,“沈姑娘,能不能劳烦你……上身一试?”
沈昭昭一怔。
“这料子很像梦织机织出来的,”林知水解释道,“但不上身看效果,我没有十成的把握。”
“好。”沈昭昭迟疑了一下,答应下来。自从收到这衣服,她还从未上身过。
“多谢!沈姑娘,你在屋里换吧。阿月,我们先出去。”林知水将阿月拉出门,顺便带上了门,“我们在外面守着,好了叫我们便是。”
“嗯,别客气。”
屋内静了下来。
沈昭昭褪去旧衣,将那冰蚕丝棉衣裳贴上柔软的肌肤。
刹那间,她几乎屏住了呼吸——那料子像活物一般,甫一触肤便温顺地伏贴上来,轻薄得近乎无物,却自带着一股恒定的暖意,将周遭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她情不自禁揽镜自照。
桃粉色的窄袖圆领褙子映得她面若桃花,宝相花纹在光下流转着闪亮的珠光;鹅黄灯笼裤飘逸有型,行走时更是如流云包裹。
这一身将她衬得身姿挺拔,神采焕然,连镜中人的眉眼都像是被重新描摹过一遍,俏丽而温柔。
她看得有些恍惚。
原来“人靠衣装”是真的,这衣裳真是太衬她了!
半晌,她才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道:“换好了,你们进来吧。”
门被推开,阿月蹦蹦跳跳地进来,却在看清她的瞬间钉在了原地。
她激动地大叫,眼睛瞪得滴溜圆:“昭昭姐,你也太美了!平日里你老穿那身破袍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是你们的料子衬人。”沈昭昭口上谦虚,可被夸了,她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高兴。
林知水迅速上前,仔仔细细打量起沈昭昭衣服上的腰线、胯褶、袖口、领缘……她焦躁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眼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族长,可看出什么来了?”沈昭昭问。
林知水的面色十分凝重:“这料子绝对是梦织机织出来的!看来,不光是男人偷了蚕……咱们族里,有人把织法泄出去了!”
说完这话,她气得险些站不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族长!”阿月连忙帮林知水拍背顺气,“您别生气,咱们这不是有线索了吗?”
“你懂什么?!”林知水失态将阿月的手拍开,“若是旁人同时拿到了蚕和梦织机,假以时日让他们做起来,咱们东女族的财路就彻底断了!全族上下几百口人,吃什么?穿什么?”
阿月愣愣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从小到大,族长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掉。
沈昭昭忙蹲下身,将阿月抱在怀中安抚,她抬头看向林知水,道:“林族长,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也别凶孩子啊!偷蚕的人既然走商路,必会留下痕迹,我帮你们去商会和都护府问一问。若将幕后之人查出来,收回冰蚕,你们的生意不就保住了?”
“若是他们不愿归还呢?”
“我不信,现在这个世道就没有王法了?偷东西的贼人,若不把冰蚕交出来,咱们到时候把他们送到官府去!”
听到沈昭昭笃定的话语,林知水无力地坐在凳上,闭了闭眼,语气满是自责:“我这族长,当得失职了!沈姑娘,看来,还要劳烦你。”
阿月在沈昭昭怀里抽泣着,委屈道:“族长,我就说,找昭昭姐准没错!她连咱们的炸蚕蛹都会做,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沈昭昭替阿月抹去眼泪,柔声道:“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这几日好好休息,也顺便也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林知水连忙答应。
“你们去帮我布置不系舟,加些你们东女族的特色就行。打探消息的事儿,放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