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香子分你一串,和猞猁一起,京都交货。但是出货一个时辰后,灵香子必腐坏,你可想好了!”
哎,一串就一串吧!谁叫这物稀罕!
遍寻无果的曹品只得答应。
“不过,在下如何确认沈姑娘的保存手段靠谱?曹某的消息传出去也是要掉脑袋的!若是到了京都,发现东西不对……”
沈昭昭闻言,手在桌下一翻,已暗中取出一串灵香子置于手心,她将手从桌下伸出,拎着灵香子置于曹品眼前,“曹会长看仔细了!”
因距离极近,曹品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粒棕色小球上遍布的纹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和他在天上上曾寻到的灵香子别无二致!
而从天山到胡商会馆,少说也要三日的路程!
东西到眼前,他彻底信了!
沈昭昭既有本事让随身携带的灵香子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胡商会馆,那到运京都也只有她可能做到。
曹品拊掌大笑,整个人忽然变得极为热络。他直接起身走到了沈昭昭身边,态度恭敬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冰蚕丝棉是贡品,京都人多眼杂,只去了几件掩人耳目。更多的货,是运到了江南。单单朱王爷府上,就收了三十几件,听说是孝敬太妃的!那件我长眼过,规制比运往宫中的还顶格……”他轻轻拍了拍沈昭昭的肩头,“就单这事儿,沈姑娘,您可回本儿了~”
沈昭昭浑身一颤,脑中瞬间反应过来,朱运温暗中僭越礼制,还真是个掉脑袋的消息。看来拓跋弘说得没错,曹品此人真可谓胆大包天了,这种货,都敢运!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我就继续往下说了,”曹品凑得更近,几乎贴上了沈昭昭的耳朵,“这条线却不是我牵的,曹某还没有那个胆魄和能耐。”
沈昭昭眼中一暗,知他要说紧要,直了直身子。
“都护府,吃着两头呢~”
话毕,曹品起身看向沈昭昭,面上笑容不减,给沈昭昭添了一杯新茶,“最近的商队十日后出发,沈姑娘可赶得上?”
“赶得上!曹会长一言九鼎,昭昭佩服。”
沈昭昭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她暗自思忖,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对灵香子如此上心,能在曹品这里套出这条掉脑袋的情报?
她又看了一眼添茶的曹品,虽然他做事没底线,但也是沈昭昭目前能接触到最好的消息渠道。
毕竟,钱能买来的,终归是最便宜的。
“曹会长,在下和眠棠公子有些私交,不知您有没有兴趣?”沈昭昭不急着结束这场交易,反倒又给曹品抛了一个饵。
曹品抑制不住面上的兴奋,口中忙道:“沈姑娘哟沈姑娘,你可真是……!”
谁人不知柳思源好男色?有个吹枕头风的机会,他哪里会放过!
“稍等,在下刚得了好物。”曹品转身上了楼,再回来他的手中多了两样蜡纸密封的瓷瓶,“一个瓶子内装的是合欢香,催情最是霸道;另一瓶内是则是安神香,可清心助眠。依沈姑娘看,哪样送给眠棠公子做见面礼更为相宜?”
沈昭昭的手在两个瓶间犹疑,一时拿不定主意。
若是单论争宠,那合欢香的功效是最好的。可眠棠气质温婉,不似絮烟狐媚,安神香应是更合他心意。
思量半晌,沈昭昭还是拿起了安神香的瓶子:“眠棠公子风光霁月,佳人无双,不需庸脂俗粉的手段。这安神香,估计他会心悦。”
“哈哈哈,好!”曹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刚怕自己攀附之心太过急切,沈昭昭会推拒。
可东西既然收了,事儿就成了一半。日后就算眠棠不能为他所用,也至少能给三份薄面,“那辛苦沈姑娘为眠棠公子送去!”
“今日还是多谢曹会长出手相助,东西一定送到!”
曹品这香接下来正好能派上用场,她想找眠棠,恰好有了个由头。
沈昭昭一拱手,准备去找拓跋弘离开商会。没想到曹品忽然又叫住了她。
沈昭昭脚步一顿:“曹会长,还有别的事儿吗?”
“不系舟最近不是在修缮吗?这幅字若不嫌弃,便拿去吧!”曹品将写了「海纳百川」的宣纸卷起,递到沈昭昭手中,“沈姑娘若不嫌在下多嘴,就再听一句。”
“什么?”
“三十年前那场天池邀月,我也在。您的朋友阿娜尔汗,”他顿了顿,“她之后的受伤不是意外。”
浓重的血腥味儿传来,沈昭昭拉回了思绪,将目光移到主位。
都护府今日热闹非凡,听说柳大人遍邀群雄,来品尝她刚从天山猎到的羊。沈昭昭眼风扫过,大多还是穿官服的,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倒落个清净。
柳思源今日身披一身厚豹皮,威严坐下。她身边只立着眠棠,今日眠棠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广袖袍,笑意盈盈。
看到下面坐着的沈昭昭,眠棠微不可察地向她点头示意。
沈昭昭也回以微笑,她心中了然,上次的安神香送到了。她虽然不确定这次都护府的全羊宴,是不是眠棠在后面帮忙,反正柳思源是给她递了帖子。
人能见到,她自然能寻到开口的机会。
上次柳思源身边八个男宠的阵仗,给沈昭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震撼。今日只有眠棠一人,倒是顺眼多了,看来上次争宠风波后,眠棠还是胜过当红的絮烟。
柳思源坐定,整个厅内的窃窃私语瞬间静了下去,所有人都站起来,恭敬行礼。
“都坐吧。今日邀各位前来,是因楚寒将军在白沙关告捷,此乃家国幸事。咱们也杀只羊,贺一贺。”
从柳思源口中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沈昭昭心头一动,手中的酒杯险些托不稳。
好在没人注意她,沈昭昭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掩饰自己的失态。旁边的侍女默默给她斟满,葡萄美酒,谁能忍住不多贪几杯?
柳思源拍拍手:“今日杀的是咱们天山羊羔,我亲手猎的,运回府里还没断气。冷盘先上,给贵客们尝个新鲜。”
一盘盘羊肝被端到众人面前。
沈昭昭夹起一看,嫩嫩的羊肝被片整齐的薄片,只焯过水,撒了几粒粗盐便上了。
送入口中,细腻滑嫩,夹几分生却不腥,保留下肝脏特有的糯香,配酒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