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璇眉头紧皱,没想到最差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怎么说?”
“昨夜汪二将将吃完饭,很快就倒地不起,那动静实在是大,送饭的小吏还没反应过来,汪二的脸就成紫红色,等小吏准备去叫大夫时,汪二已经没了动静。”
“后而小吏伸出手试探他的气息,发现他断气了,刚要叫仵作来,汪二面色却渐渐红润起来,不消一会儿,他就能坐起来了!”
陆星璇开口,“那份饭菜呢?”
“送去检查了。”小厮停顿,继续道:“相关的人也被关押去了等候问审。”
陆星璇颔首,几人步履匆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负责的官员迎上前来,道:“汪二正在睡觉,我们方才刑讯逼供后,找到了作案之人。”
“他怎么说的?”
官员简要道:“他说是五皇子给他五两银子,埋他半月未入土的老母,便答应其下毒之事。”
“我们也找人问过,此人生性狡诈,是个无赖,吃不了什么苦,整日游手好闲,可唯独孝心无人能比,所以我想着能从他嘴里撬出答案还是比较容易的。”
“五皇子会把事情交给这样的人?”陆星璇蹙眉。
官员自然被问住,“许是五皇子忽略了?”
陆星璇不再理他,抬眸望向余寄,在他的眼神中,她读懂了与她同样的情绪。
于是她抬脚走向牢房,想要亲自审问那人。
“诶陆郎君,这人口供已经签字画押,送入白云司看押,剩下的你没办法插手了。”官员讪讪道。
汪二熟睡,重点犯人她见不着,在这呆着也是徒劳,但陆星璇又如何能放弃。
目前收集到的大多都是背景信息,得到的线索指向她最痛恨的五皇子,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顺利了,五皇子怎么说也是个皇位候选人,怎会蠢到这种地步。
忽然她的食指被人轻轻拽了下,陆星璇下意识看过去,余寄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陆星璇抿嘴,瞧见那位官员神色逐渐不愉,最后道:“若是汪二醒来,还劳烦您派人叫一下我。”
官员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阴沉的脸瞬间换上笑容,道:“行,那你们二位慢走!”
而就在陆星璇转身准备离开时,那位官员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陆郎君还未入仕,还是不要过多参与其中为好。”
一抹异色自陆星璇眼底划过,她并未声张,只是拐了个弯,找上李玉了。
很显然这几日李玉过得也不太好,乌青淤积在他眼底,本就瘦弱的身子几日不见,现在远远看去越发像衣架子。
他看见陆星璇和余寄到来,眼里满是激动和不易察觉的愧疚。
“孩子……”李玉嘴唇颤抖,皮肤的褶皱上下晃动,只听他道:“对不住了,此事你们莫要查下去了。”
不安的感觉从未如此明显,陆星璇压下异样,大步上前扶住李玉,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可是国子监……”
李玉轻拍她的手背,道:“你且放心,国子监不会有事的,只是耽误了你们这些天的学业,可惜卫学……”
整间屋子的空气如同凝固般,那股不安感即将冲破她的心脏,就在下一秒,李玉的话如同重锤,砸得陆星璇头晕眼花。
“这一切的错都在于我,我会解决的。”李玉说完,整个人仿若苍老许多,他继续,“这些是我毕生心得,我曾看过你的作业,知晓你的不足,你只需跟着这些走,状元必然不在话下。”
陆星璇想要开口,可李玉慈爱又忧伤的眼神令她的嘴怎么也张不开。
“孩子,听我句劝。”他转向余寄,“适可而止,不要让仇恨伤及无辜。”
余寄沉默地对上陆星璇,后而闷闷“嗯”了声。
“还有这个。”李玉递给他一张图纸,“我想你会用上,以及能不能放过鱼儿,她是个好孩子,只是生性骄纵了些。”
余寄手背青筋暴起,捏紧的拳头又在瞬间松开,“您放心吧,一切都会如您所想的那样。”
“去吧。”
李玉的声音如同尘埃,轻飘飘地落在空中,又如同被巨轮压过的辄痕,深深地刻在二人的心里。
陆星璇合上门,心里堵得慌,眼底的红意愈发浓,哭腔渐起,“这一切都不管了吗?祭酒他会怎样?”
余寄嗓子发紧,他搭上陆星璇的肩头,又克制住把她拥入怀中的念头,最后仅仅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不要辜负祭酒。”
一句话落,一滴泪坠入土里。
陆星璇长吐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在空中化成白雾,消失在天空之中。
“你……”话语到了嘴边却突然拐了个弯,陆星璇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句,“万事小心。”
可话刚说出口,后悔又涌上心头,朝夕相处那么多天,对他的身份也多少知道,但胆怯仍旧占据山头,如果当初她勇敢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