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
京郊的一处偏僻村庄内,悬息生和书局老板终于停下脚步:“那些证据下落不明,万一没有落到那个康王手里,这个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今日来书局假扮你的人,我记住他的面貌了,东西多半在他那里。”
书局老板平复下来,脑海里迅速成型了一个计划:“你去回禀主子,我回书局守株待兔,那小子自称京兆尹府的人,不会轻易放过的这条线索的。”
悬息生点头,两个人暂时歇脚,养精蓄锐,以备应对之后的状况。
夜深人静的齐王府依旧点燃了一盏孤灯。
“皇叔上次的故事,是不是该讲下去了?”赵元真坐在棋盘的一边,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你竟如此有兴趣?”齐王执白子,在棋盘上落下,堵住一枚黑棋:“是对那个人感兴趣,还是对皇兄的处置感兴趣?”
“兼而有之,说不准,也是侄儿这一点恻隐之心呢。”赵元真缓缓道。
齐王笑了一声,飞快了瞥了他一眼,才说道:“新城长公主买通了司天监一位少监,让他禀报天象有异,有一颗暗星即将降世,恐危及祖宗太庙。”
当年正逢谢芷君身怀有孕,这颗暗星是谁,不言而喻。
皇帝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他惊人的决断:谢芷君分娩之后,立刻就将孩子抱走,偷偷处理掉了。
“那咱们的皇后娘娘,就坐以待毙了?”赵元真听得津津有味,在棋盘上继续落子:“这可不像皇叔口中说的,那位力谏皇帝处死驸马的皇后啊。”
齐王哂笑道:“她装作惶惶不可终日,自然也有后手。”
丞相夫人入宫觐见,还带了谢芷君的奶娘,丞相夫人出宫之后,奶娘留下来伺候谢芷君,直到她生产之后,带着大批赏赐回了家乡。
谢芷君的确是难过,难过到哭晕过去好几次,皇帝也善解人意地安慰她,让她不必过分担心。
两个人当面装出一副痛失爱子,背地里都在庆幸自己的排布没有被看穿。
谢芷君大受打击,消沉了好一阵子,期间又有几位嫔妃身怀皇嗣,直到十七年前,谢芷君才像缓过神来一样。
帝后的嫡子降世,自然不会有人提起过去的阴霾。
“偷梁换柱?”赵元真失笑:“这对夫妻倒是一体同心,背地里都在耍手段。”
“可不是嘛,皇兄让曹央把孩子处理掉,结果皇后提前下手买通了曹央的徒弟,让奶娘提前找来婴儿调换,把自己的孩子送走。”
齐王说完,似乎是在回味:“真是貌合神离的一对国父国母。”
“皇叔是从哪里知道的?”赵元真问道。
“略有参与,新城的恨意远比本王想的浓烈,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齐王说道。
赵元真轻轻一笑:“原来如此。若是能找到这个孩子——”
“若是你能找到,本王也挺想见见。”齐王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提起了兴趣:“本王倒想看看,他是不是和赵瑾这个同胞兄弟一样。”
纯粹率真,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父母还有这样一层暗涌。
“万一是随了这对装模作样的夫妻,那我岂不是自讨苦吃?”赵元真嘴上说的可怜,笑意却越发深重:“不过若他是这种人,我的确有兴趣一会。”
“可惜他的下落,连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还真是说不好。”齐王道。
“这天下间,竟然还有皇叔不知道的事情?”赵元真垂着眼睛,紧盯着棋盘,忽然将手上的棋子扔了回去:“若是告诉他,或许能为我们所用呢?皇叔技高一筹,小侄认输。”
齐王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承让。那我便再与你说一个消息。”
“悬息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有两个小家伙紧咬着不放。”
赵元真果然来了兴趣:“那作为交换,小侄也说一个秘密吧。”
“几年前,有一位京城来的妇人搬回了老家,她的子侄在她去世后,变卖她的遗物,其中有一块玉佩。”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终于褪去,东方浮现出鱼肚白,整座京城又重新活了过来。
“原来祥辉书局的东家,从来都没有变过。”
卧雨轩之内,赵瑾拿着听风阁查到的情报,正在一条条细看。
“是,恰好杨姑娘提起,我们便去查了一下。”穆心柳道。
“多谢穆姑娘鼎力相助。”杨湫闻言微微一笑,十分感激地对穆心柳道:“能查出这个神秘东家的底细,多亏你们。”
穆心柳摆摆手,爽朗一笑:“不必言谢,大家都是朋友,应该的。”
“静梧,我们要不要去找这个神秘东家一探究竟?”赵瑾提议道。
杨湫在心里思虑了一番,点点头道:“并无不可,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二人告辞,离开了鬼市,路上杨湫想起方才赵瑾说的话,不由得好奇起来:“你昨日说周大人假扮悬息生,他现在在何处?”
“他说祥辉书局的老板会想办法引我们上钩,准备将计就计。”赵瑾说完,眉头不经意一抽:“说实话,我有些担心,可他却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