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失魂落魄地被曹央带人送了回来,杨湫也一起回了定陵侯府。
“我跟你一起回去。”赵瑾不放心地道。
他们刚到了侯府门口,却见另一辆马车上,杨婳走了下来。
“咦?大姐。”杨湫略微惊诧,很快平静下来:“你去哪里了?”
杨婳不语,只是抬眼看着侯爷:“父亲,女儿有话想跟您说。”
三天前。
“大小姐。”珊瑚掀开绣荷斋的珠帘,秀眉紧蹙,十分无措地低声道:“谢家送信来了。”
杨婳闻声抬起头来,见珊瑚这般忧虑,心也跟着悬起来。
“谢家?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问。
珊瑚将书信递上:“谢家的二公子亲自来送的,说是请您务必过目。”
杨婳不觉吃了一惊,连忙拆开了书信,看了起来。
“大小姐。”珊瑚的手指紧紧绞着衣带:“信上说什么?”
“没什么,他约我见面罢了。”杨婳垂下双眸,将书信收了起来。
珊瑚双眼一亮,脱口而出道:“当真,小姐,您——”
看着杨婳收起书信,一时间怔愣在原地:“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无用功罢了,父亲不允婚,我怎能违背?”杨婳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频繁地许婚已经让她身心俱疲:“父亲已经在京中为我议亲,我此时见他,岂非让我们两个都陷入不义之地。”
“可是,谢二公子他——”珊瑚忽然想起门房带来的原话,急急地道:“谢二公子说,这次见面只为了把话说开,此后大小姐和他兄长,男婚女嫁,再不想干。”
“钧兄弟这么说吗?”杨婳若有所思,神色变幻莫测,显然是十分纠结:“可是我和谢岭——”
“小姐,奴婢求您了。”珊瑚面上一片哀戚:“侯爷为您议亲,挑来挑去都是那些纨绔,奴婢真害怕呀!”
“奴婢和您一同长大,您要去哪里,奴婢一定是跟着去的,可是小姐,那些府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不得呀!”
“珊瑚,你不必害怕的。”杨婳并为正面作答:“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
珊瑚猛地提高了声音:“小姐——”
杨婳伸出手制止了她,缓缓闭上眼:“送信的人若还在,就替我带一句话。婉若自幼,受父母教养,婚嫁之事,不敢自专。请公子今后——”
她忽然长叹一声,抬起眼望向天花板,声音虽然颤抖,仍是坚决无比:“虽日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请他保重自身,勿念。”
珊瑚哑口无言,垂下头,一步步朝外走去。
杨婳枯坐在案前,看着自己还未作完的一首诗,黯然泪垂。
她是定陵侯府的大小姐,一举一动,自是闺阁典范,绝不可以给侯府蒙上任何阴影。
人人都说他们两个相配,可是缘分就是要止步于此,不得寸进。
也许在凝晖阁的题诗壁上留下彼此的名号,每年上巳节神交,就是他们原本该有的轨迹。
“咦,珊瑚姐姐,你怎么了?”
珊瑚的脚步刚出了绣荷斋,迎面碰上了杨绮与杨玥。
“四小姐,五小姐。”珊瑚匆匆行了礼,收敛起神色间的悲伤:“奴婢正要去代大小姐送口信。”
“我方才听那些婆子说,丞相府来人了?”杨玥踮起脚尖,似乎想看清远处的绣荷斋一样。
珊瑚不敢言语,只能唯唯诺诺应了一声。
“珊瑚姐姐,是不是大姐出了什么事情呀?”杨玥看她这幅表情,急得在原地跺跺脚,提起裙摆就要冲进绣荷斋。
“五小姐!”珊瑚一咬牙,将事情和盘托出:“就是如此,大小姐要奴婢回绝了谢家人,可是奴婢打小跟大小姐一起长大,怎么能真的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呀!”
杨玥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呼起来:“什么?”
她一阵风似的刮过,杨绮站在原地,抿抿唇,也跟了上去。
“大姐!大姐!”杨玥咋咋呼呼跑进绣荷斋,看见杨婳,扑上去紧紧抱住她:“大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些纨绔吗?”
“玥儿?”杨婳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大姐不会的。”
“可是父亲为你议亲,分明就是打算把大姐嫁出去。”
杨玥着急起来:“不要,大姐你不要嫁给他们。”
“傻玥儿,这怎么是大姐说了算的?”杨婳失笑,并未将这番童稚之言放在心上,只当杨玥是舍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