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连翘不免唏嘘起来:“要说关心侯爷,前头几位姨娘谁不关心呢?可你瞧瞧,唉——”
“嘘,在院子里说说罢了,可别让人听去。”芙蕖连忙低声提醒道。
“我晓得了,这话怎么敢让别人听见。你快去吧,别让小姐等急了。”连翘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头,去做自己的活了。
芙蕖端着茶盘走进去:“小姐,茶来了。”
“你放在那里吧。”杨湫正在翻看账本,并未抬起视线,随口问了一句:“东西送过去了?”
“方才连翘回来,说是送到了。”芙蕖欲言又止地道:“奴婢有话,不知该不该说。”
杨湫闻言,才从账本上收回了视线,十分新奇地看着芙蕖:“怪哉,你今儿个是怎么了?”
“连翘回来时撞见了飞雪阁的人,看见她们领了许多药材,还跟我玩笑呢。”
芙蕖十分不解:“您不是提醒过陈姨娘,让她莫要——”
“这事我晓得了,你这几日多留意库房那边。”杨湫应下,又翻过了一页:“这几日陈姨娘支取的明显少了,比前些日子好许多。”
“哎。”芙蕖答应下来,走上前替杨湫研墨,杨湫提起笔,在账簿上又标注了几笔。
晚膳时分,杨湫见海棠几次走神,忍不住问道:“海棠,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海棠猛然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奴婢就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怎么了?”杨湫问道。
海棠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奴婢前头去厨房,正好撞见陈姨娘。
奴婢原本觉得没什么,领了东西就想回来,谁知道不小心瞧见陈姨娘,好像往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杨湫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罢了,兴许是你一时花了眼。”
“奴婢也觉得。”海棠低声道:“听厨房的人说,那是张嬷嬷吩咐厨房给侯爷炖的鸡汤呢。”
饭后,杨湫叫来芙蕖,压低声音又吩咐了几句。
自从听了杨湫的话,陈玉琼取用补品时格外小心,侯爷虽然进组府中思过,却自觉精神好了许多,不似先前那样萎靡。
恰好这一日郎中请过平安脉,杨湫得了消息,将脉案要过来看。
“怪了。”杨湫仔细看了几遍,十分不解:“侯爷的脉象怎会如此古怪?”
外强中干,竟然不是长久之相。
杨湫不知该喜该悲,心里五味杂陈,恰好珊瑚来了绣荷斋:“三小姐。庄子上孝敬了一些新鲜药材,大小姐让奴婢告知您一声。”
杨湫随手将脉案搁下:“知道了,我去看看。”
侯府的庄子上开辟了一处药圃,种植了些常见的药材,譬如黄芪当归等物,随时预备着。
看管库房的林嬷嬷将清单递上,杨湫一一检查过,让库房的杂役收好药材入库。
“小姐。”芙蕖端着刚从侯爷院子里送出来的瓷碗,送到了杨湫面前:“按您的吩咐,奴婢拿来了侯爷刚刚用过的餐具。”
杨湫示意芙蕖放下东西,随即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测。
海棠那一天究竟看到了什么?杨湫心想。
过了三刻钟的功夫,杨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陈玉琼送给侯爷的补汤里,掺进了些许相克的药材。
假以时日,侯爷暴毙而亡,恐怕连个凶手都查不出来。
杨湫稳住心神,脑海中种种想法交替闪过。
到底是揭发陈玉琼,还是静观其变?侯爷身亡,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害处,可陈玉琼毕竟是——
她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举棋不定,竟然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正在自己思绪纷乱的时候,海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姐!二小姐回来了,等在世子那里等您呢!”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杨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自己的仪容,面色如常地去见杨鸢。
“你怎么了?”杨鸢见她第一眼便问道:“出事了吗?”
“二姐何出此言?难道很明显吗?”杨湫迟疑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杨鸢无奈地瞧着她:“你这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当我看不出来啊?”
“所以,你到底要和我们说什么?”杨斐看着杨鸢刚刚扔给自己的谶言,有些头痛:“我看不懂。”
“长话短说。”杨鸢道:“有外人进入侯府,会带来血光之灾。”
杨湫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那应验在何时?”
“不知。”杨鸢摇摇头:“这则谶言,是我今日例行为皇后娘娘行谶纬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