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后面不用说了。”赵瑾匆忙打断了杨湫。
杨湫松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一去也要耗费不少时日,我会想你的。”
“想听你这一句话,当真是难如登天。”赵瑾感慨道。
杨湫面颊微红,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就你心思多,明知道我说不习惯这种话,还非要听。”
“那怎么办?我一想到要离开那么久,隔着千山万水,便是情难自禁。”赵瑾眼看着目的达成,转眼就笑逐颜开。
杨湫失笑道:“你这人也是——下次想听什么,直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
“无非是有些话直说出来没意思,这样一点点试探着才有趣味。”赵瑾笑起来,眼中秋波流转,落在杨湫心上。
“你啊。”杨湫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好好好,是我不解风情了。”
“所以,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
见赵瑾再一次发问,杨湫不得不认真思考了一回,说道:“旁的都没什么,你平安回来就行。唔,你何时启程,我去送送你。”
“三天后动身。静梧,你这样讲,只怕我更舍不得离开了。”赵瑾幽幽地叹了口气,百转千回,听得杨湫啼笑皆非。
“现在只是离开两个月,就这样依依不舍,若是以后要离开更长时间,你岂不是要肝肠寸断?”杨湫故意打趣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赵瑾听完,当真开始思考起来,沉吟片刻才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只怕静梧你要一语成谶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杨湫蹙起眉,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什么一语成谶,什么肝肠寸断,你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听到没。”
“三小姐金口玉言,我岂有违背之理?若有违背,我就任三小姐发落,如何?”
“哼,若我要真狠下心和你不复相见,你也会听?”杨湫故意板着脸道。
“那不行。”赵瑾回答得理直气壮:“若是三小姐铁了心不见我,我就算是死了变成孤魂野鬼,我也——”
“你这人,越说越没谱了!”杨湫微微恼怒,冷哼一声:“先说好,你要是真变成孤魂野鬼,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看来就为了瞧你一眼,我是无论如何也得从鬼门关爬回来了。”赵瑾故作哀怨地说道,眼里全是满满的笑意。
杨湫哭笑不得,说道:“说起生死之事你到底看得开,怎么一说我今后和你分道扬镳,你就急了?”
“绝不会有那种可能,静梧。”赵瑾说得十分恳切:“人生一世,我只怕和你不能长相守,其他我不在乎。”
杨湫垂下眼睛,小声嘀咕道:“怎么今天净说这个?你给我好好回来,我还等着你呢。”
“大概是分别在即,忍不住惆怅起来了。”赵瑾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是当真舍不得。”
“知道了,不会让你一个人辗转反侧的,我跟你的心是一样的。”杨湫叹了口气,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心底的那一点愁绪。
赵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嘴角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笑的格外真情实感。
“还有三天,我替你准备些药。”杨湫挥去心底的不安,认真地看着赵瑾:“你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多谢你,静梧。”
皇帝格外重视这次祥瑞,拍赵瑾下江南迎回,准备供奉在太庙,以示大盛国祚千秋万载,有真龙庇佑。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一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江南气候宜人,和京城气候大有不同,这是我配置好的药方。”
杨湫将自己准备好的药方和几瓶药丸交给赵瑾,絮絮叨叨地交代道:“水土不服不可小看,你一定要当心,这都是给你应急的。”
“多谢,让你这样费心。”赵瑾收好药方,却见杨湫欲言又止,不由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这几天总有些不安。”杨湫叹了口气,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每到一处,我会写信告知你近况,不让你担心。”赵瑾说罢,转身欲走:“到时候了,我该出发了。”
“等等!”杨湫叫住他,拿出一枚新制的香囊:“你带着吧。”
赵瑾接过,放在掌心下仔细端详,针脚和杨湫腰间的那个极为相似。
“静梧?这是——”赵瑾讶异地看着杨湫。
“里头是我常用的香料,是我自己配置的,宁神静气。”杨湫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思:“路途遥远,你带着,权当我在你身边。”
“静梧。”赵瑾唤了一声,眼底全是涌上的不舍:“你这样,我是真的不舍得离开了。”
“我等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杨湫道。
船队离开码头,杨湫站在远处眺望,直到船队缩成天边的小小一点,才踏上了回侯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