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呀,绿芝你神神秘秘的,又知道什么了?”
杨婳一如既往地在齐王书房中洒扫,正巧在整理架上的书本,便听到跟自己一起两个丫鬟窃窃私语。
“哎,真的,你可别不信。”绿芝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请我听薛侧妃院里的桃花讲的,谢家在办丧事呢。”
“办丧事?难不成他们家丞相去世了?”另一名小丫鬟绿蓉赶紧捂住了嘴,眼神里全是惊讶。
谢家在办丧事?杨婳的思绪悠悠飘远,心头没来由地慌了片刻,随即镇定下来。
不可能,解药已经送去了,杨婳在心里安慰自己。
“胡说什么,丞相活得好好的呢,听说去世的,是他们家大公子。”绿芝没好气地瞪了绿蓉一眼。
绿蓉听罢,不禁唏嘘起来:“哎,年纪轻轻,怎么就没了?”
“这谁知道?王爷不许我们议论,我就说给你听,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绿芝低声提醒道。
“这我当然晓得,你还怕我会乱说不成?”绿蓉不满地瞪着眼睛,瞧着同伴。
“绿芝,绿蓉。”杨婳深吸一口气,露出和平日里一般温婉的笑容:“这里我都整理好了,眼看时候不早了,还要去大慈恩寺呢。”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双眼睛都落在杨婳身上。
“怎么了?”杨婳耐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绿芝不大自然地摆摆手,小心翼翼地撇了一眼杨婳:“婉若姐姐,你快去忙吧,我和绿蓉去别处了。”
说罢,绿芝便匆匆拉着绿蓉离开。
绿蓉还有些没转过弯来,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还能听见绿蓉迷惑的声音:“咦,你好好拉我干什么?我的活还没做完呢!”
“嘘,还讲,婉若以前是谢家的儿媳妇,你不知道呀!”
杨婳轻叹一声,面色无波无澜,只是安安静静地收好了要送去大慈恩寺的经文。
她照常去大慈恩寺,将后院女眷抄写的佛经奉上案前,这一件事做完,她就该回去,可是今日杨婳并不想这样做。
她径直来到了齐王静修的禅院前。
“冯长史,王爷在里头吗?”杨婳抬步上前,轻声询问道。
冯长史见她来此,颇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此处?”
“哦,我替几位侧妃送抄写好的经文来的,都是她们替王爷祈福的一片诚意。”杨婳微微垂下头:“顺路来看看王爷,我正巧有话想对王爷说。”
冯长史的目光在杨婳身上逡巡一圈,眯起眼睛来,正准备拒绝她。
“只是略讲几句话,冯长史不必担心。”杨婳气定神闲地道:“我如今已经是王爷的奴婢,自然不会对王爷不利。”
冯长史沉吟片刻,最终才放了杨婳进去。
“你怎么来了?”齐王这几日休养得宜,逐渐恢复了正常说话的声调,见杨婳来此,一时间还十分意外。
“王爷身体无恙否?我今日来,是有些问题想问。”杨婳道。
看着她依旧保持着一副温婉的做派,齐王的警惕心渐次消失,随口便道:“你问吧。”
“王爷,我听说谢家正在治丧,可有此事?”杨婳幽深的目光落在齐王面上,齐王闻言,顿时心底一惊。
“本王从未听说过。”齐王道。
他故作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到底是谁泄密,自己明明吩咐过,不许让杨婳知晓此事。
“王爷不必回答,我心里其实有答案。”杨婳一步一步紧逼:“唆使蒋卓毒害谢岭的,也是王爷。拖我之手送去假解药,同样是王爷吧?”
齐王冷冷地斥道:“胡言乱语!”
杨婳仍是不急不慢:“王爷说,只要我入府侍奉,那么父亲的罪证,还有他的性命,王爷都能保全。”
她抬眼,平静地注视着齐王:“王爷食言而肥,是否该付出代价。”
说罢,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发狠地朝着齐王脖颈刺过去。
“你疯了?”齐王大惊,伸手钳制住杨婳双腕:“刺杀本王,本王可以教你整个侯府陪葬!”
“王爷忘记了?我如今签下了文书,就是齐王府的奴婢,和侯府再无关系。”杨婳在绝境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气,一双眼睛亮的摄人:“我要报仇,为的是我自己。”
她用力刺向齐王,齐王发狠,一把将杨婳推开,杨婳不依不饶,手里的簪子在他肩膀上扎出一个血洞。
“来人!来人!”齐王冷冷吩咐道:“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