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上是绝望,还是什么的情绪在李泽川心尖交织,他抬起头,在周围无意义地环顾了一圈,最终发出一声惨淡的嗤笑:“就讨厌我到这种地步吗……”
医生也挺无奈:“这个症状吧,也不全是主观意愿决定的,主要是腺体和大脑之间自动启动的防御机制,只要他们之间的标记断了,还可以再重新标记。”
李泽川喉结滚动,手下意识去摸烟盒:“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看那连续闪烁的火花,最终没敢阻拦。
“要是平常的情况,发情期用用抑制剂,等时间熬过去就行,但现在宋先生的腺体已经应激了,最好找到标记他的Alpha安抚他,不然的话只能靠镇静剂和麻醉剂,不停地打,但这种方法太伤身体了,尤其宋先生刚生产完不久,身体肯定遭不住,极其容易留下终身后遗症。”
李泽川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里夹着颤抖的低斥:“说了跟没说一样。”
医生抿着嘴闭上了。
李泽川抽了两口,猛地把烟摁了,拉开门出去了。
他站在病房外站了一天,眼睁睁看着宋清药劲过去,捂着腺体在床上疼到翻滚。
现在宋清不仅要忍受发情期的折磨,还要忍受腺体应激带来的剧痛,疼到几次昏迷,一群护士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看着他,避免他撞墙自残。
“宋先生,你忍耐一下,我们给您冰敷一下。”
“不要——!!放开我!!好痛!好痛——!”
“您尽量克制一下,我们再打一针镇定好不好,你配合一下!”
“咣当!”柜子被推翻。
“疼——!!别碰我——!”
“啪!”针剂碎裂。
“别扎着,快把玻璃弄走!”
“不行,他挣扎得太厉害了!”
“宋先生!宋先生别往玻璃那里压!”
“别管我,让我昏过去——!!”
李泽川在外面看着宋清饱受折磨的样子,心像被人拿刀割成了几瓣。
当病房里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后,李泽川下颚鼓了一下,狠狠闭上眼,像生生往肚子里吞了一口血。
他颤抖地掏出手机,给陈松打了过去:“备车,去七号研发基地。”
作为投资人,他一直都知道温临君在哪,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是为了把自己心爱的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领导听到这个情况,立刻安排把宋清放到休息室,找人去通知温临君。
宋清已经意识模糊了,人都虚脱了还泪流满面地捂着腺体喊疼。李泽川想给他喂点水也喂不进去,情绪的巨大波动连带着引起了宋清的胃痉挛,吃什么都吐。
温临君连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白大褂,一路狂奔过来。
他一进来就看见人群中最显眼的李泽川,温临君勃然大怒,狠狠将李泽川从宋清身边推开,大吼道:“李泽川!你对我老婆干什么了!”
陈松怕他们打起来,慌忙上前拉住温临君:“温教授,你冷静冷静,宋先生发情了,是李总把他送过来的。”
“他有那好心!”温临君根本不相信李泽川是单纯过来送人的。
陈松连忙岔开话题:“是真的,你先看看宋先生吧,他很难受。”
领导也劝:“临君临君,家属要紧,先别发火了,看看人怎么样。”
李泽川被推了一把,头一次没还手,他双目赤红地瞪了温临君一眼,眼神中全然是无法修饰和掩藏的痛苦与不甘,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他不能再多看一眼。
李泽川出去了,屋里其余人都跟着出去了。
李泽川出去后并没有走,而是在门口听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温临君进去不到三分钟,宋清痛呼的声音就消失了。
紧接着,茉莉香混合着龙井味的信息素从门缝中溢出,□□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是那么的清晰,宋清的声音逐渐从痛苦变成了享受。
李泽川心好似油煎似的那么疼,他一根一根抽着烟,企图靠微弱的尼古丁去麻痹自己所有神经,他想离开,可脚底仿佛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
一直到天光见亮,屋内的动静才暂时歇下来,陈松带着军医过来看看情况,一来就看见自家老板还站在门口,脚底下一堆烟头。
陈松震惊地结巴道:“李,李总,你头发……”
李泽川满眼血丝,被烟熏了一晚上的嗓子无比嘶哑:“我头发怎么了。”
军医看见李泽川那不死不活的样子,让陈松赶紧带李泽川去休息休息。
陈松神情复杂地上前,轻声说:“李总,咱去歇歇吧,宋先生这里有军医,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李泽川双目空洞:“那回去吧。”剩下的事情都急不得,他在这呆着也没什么用,这动静再听下去,他估计就要死了。
“好,那我去开车。”
李泽川去了趟洗手间,看见镜子才知道陈松刚才为什么那么震惊,一夜之间,他的头发白了好多根,刺眼地趴在一群黑发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