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词章,”苏曜又咳嗽起来,“你理解成对讲机就好了,苏家的秘器之一。”
“……好。”元初弦点了点头,将奏词章放在裙子贴身的口袋里。
“初弦,我刚刚数过了,这里的地砖一共九列,到桥之前,有四行,你现在的位置是(1,5)”苏曜说到一半,忽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第二宫,天璇,在(3,6),也就是说,你需要斜着跳一行,才能抵达正确的位置。”
元初弦简单在心里测算了一下距离,对于「叁」级的灵守而言,这段距离在平时算不上什么阻碍。
但要命的是,偏偏灵力随着血液的流逝,从身体里被抽干的感觉,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左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元初弦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她将身体的重心压低,稍稍试了一下调动灵力,现下的困境在于,要怎么用尽可能少的灵力量,跳跃到对应的石板上。
“别碰到别的砖块,”苏曜提醒到,“我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和星宿有关的醮仪,多半和置换因果有关。”
“……多谢提醒。但是也希望你稍微信任我一些。”
元初弦小声抱怨着,足尖轻点,恍若踩着看不见的台阶,拾级而上,淡蓝色的灵力在鞋底细微波动,接着,她小腿发力,原地起跳,稳稳落在第二宫,天璇所处的方格之上。
头顶象征着天璇的星辰,亮起,一根笔直的细线自天枢发射,朝着天璇飞去。
“第三宫……”苏曜有些为难地数了数,“在河上。”
“……我是不会跳到河面上的。”望着一片漆黑,同柏青无异的河水,元初弦扁了扁嘴。
“总之是该往桥的方向跳的,具体的距离……正好是在桥的栏杆上?”苏曜有些犹豫。
“喂喂,你好好算啊,我俩的命就靠你了。”
元初弦虽有不满,但还是在内心细细测算着。
木质的栏杆在夜色下隐隐流动着黑气,
以她目前的灵力量,考虑到后面可能的战斗,还要留足可能使用「领域」的备份灵力,估计只能跳三步。
“我再验算了一遍,没错,”苏曜轻咳一声,“注意时间,初弦。这阵法毕竟消耗的……是你的血。”
元初弦本还想质疑,但自己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破空之声骤响,少女黑色的身影如同战隼,在空中跳过优雅的芭蕾,双足点在栏杆之上。
整座木桥随着元初弦的动作摇晃了一下。
“初弦——”
苏曜失声喊道。
“我没事。”元初弦用手背拭去额上沁出的冷汗,汗滴顺着眉毛,险些滴进眼里,“接下来呢?”
“天权,在你的对面,桥的对侧栏杆上。”
桥随时可能会蹋。
元初弦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方才已是极限,如果接下来还要再跳跃一次的话……
她着实是不太敢赌这个桥真的有支撑能力。
“实在不行,我们……”
苏曜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正欲开始吟唱箴言之时,元初弦打断了他。
“不,苏曜,我能做到的。相信我。”
苏曜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要用天秤的能力,但你现在这样,只是会加重我的负担。”元初弦冷静地量算着距离,开口道,“我能做到,一步的距离罢了。”
“你的灵力量还有多少?”苏曜问。
“足够我跳到对岸的。”元初弦望了一眼河对岸,能见度很差,只有一片永无止境的迷雾,“我主要是不知道桥后的落点。”
“之后便是跳‘田字’。”苏曜又咳嗽起来,“初弦,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意识到了,这个醮仪,其实是一张巨大的象棋棋盘。”
的确,除去这突兀的河上之桥,确实有些楚河汉界的意思。
《藏书》有言,象棋棋盘实则是一个完整的太极,而楚河汉界,则是其间的“无极”。
跨越这条河,在棋局上虽说获得了进攻优势,但也意味着脱离本源,孤阳入阴。
河的对岸,是“归墟”。
“时势不可逆。”苏曜说,“初弦,记住,我随时可以支援。”
元初弦点头,轻巧地越过桥面的距离,每一分厘都精密精算过般,堪堪落在对侧的栏杆之上。
天权,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