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戴着黑色莎丽的女人咧着猩红的双唇,手中的锁链闪着寒光,饶有趣味地欣赏元初弦脸上的表情。
元初弦想要拔刀,可此刻的灵力已然见底,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气力。
背上的女孩像是睡熟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未亡人。”元初弦看着女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好久……不见。”
“看你这副表情,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未亡人不急于出手,似乎很是欣赏元初弦的这副神情,“真好呀,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真是……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是日心说的人吧,告诉我,你们到底……”元初弦说到一半,心脏所在的位置,忽然猛地抽动了一下,她几乎承受不住,险些跪在青石板砖上。
“嘘。”女人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唇边比了个手势,“你刚走完步罡,还很累吧,先不要动气哦,会和长辈发火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元初弦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因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你……认识我的母亲?”
“这是在说什么话呀。”未亡人笑了起来,如银铃一般动听的声音,“哎呀,总感觉和小初弦在一起,我也稍微有些年轻了呢。印象里,也只有二十多年前,我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
“你的孩子呢?”元初弦的视线扫过周遭,没发现那个未亡人一直带在身旁的女孩,“上次在白梅山,你就没有带着她。”
“哈,哈哈……”没想到的是,未亡人只是笑得更加悲伤了。
她的眼中,猝不及防地流下两行血泪。
“初弦,初弦,你会帮我的吧?”未亡人像是在唱一首咏叹调,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真的能放心,把这一切都交给你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元初弦蹙眉,“我……”
“上前来吧,初弦,拥抱我,”未亡人哀叹,“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这样不计后果地爱你,估计就真的只剩下我了吧。”
元初弦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清楚是不是“织梦”带来的作用,她僵硬地转过身去,拥抱住了眼前瑰丽的女子。
未亡人修长的银质指甲划过她的发梢,轻柔地抱着她,近乎怜悯地开口。
“好孩子,能走到这里,真的辛苦你了。”
天上最后一颗紫色的星芒也亮起,堂屋在元初弦的面前鳞次栉比地展开,呼啸的墙壁如同隆隆作响的铁轨,无限无垠地朝着地平线的两侧扩张。
再度醒转,两人相拥着,跪在堂屋的地板上。
元初弦手上的伤总算不再流血,未亡人轻轻推开她,摇了摇头。
“雏鸟,多谢你让我能进来这里。”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背上的女孩也不见了,苏曜也是,自从跨过那条冒着黑气的河,她就没再收到任何关于苏曜的声音。
元初弦没由来地一阵恐慌。
堂屋里,清脆的时针作响,发出正正好的三声钟声。
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奏词章,祈祷着这个东西还能发出声音。
“喂?苏曜?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那边怎么样?”
一片死寂,就当元初弦以为已经联系不上苏曜的时候,奏词章那端忽然响起苏曜的声音。
“我很好,初弦,刚刚天上的七星亮起,我才发现,我忘记告诉你辅星和弼星的事情了,看起来,是要同时点亮这九星,才能彻底破解阵法。”
“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元初弦心急如焚,“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啊,可能有些延迟,但最后一颗弼星亮起的时候,我这边也不是棋盘了,而是一个正常的院落,我现在走到了堂屋前。”
元初弦望向院门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影子,虚虚地投在屏风之上。
“那就好,估计我们隔着一扇门,你能推开门进来吗?”
“不能。”苏曜回答的很快,“可能需要你找到钥匙,从里面打开门了。”
元初弦果然看到一把沉重的铜锁,挂在门上,可惜她现在无法召出“绛月”,不然就该直接把门劈开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钥匙。”元初弦叹气,“你在门口等着我。”
月光从纸糊的门扉上投下一层黯淡的光,笼罩在元初弦的身侧,她望着漆黑的里屋,不由得心里发怵。
调动浑身气力,元初弦朝着门,快准狠地踢向理应是最脆弱的余塞板。
整扇槛框如同焊死在空间上,纹丝不动。
而诡异的是,就在元初弦踹门后不久,堂屋正中央的桌台上,一盏油灯悠悠地亮起。
暖色的火焰,却让元初弦有些不安。
“……初弦?你还好吗?”
奏词章里,苏曜听见了元初弦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发问。
“好,我很好,好得很。”
元初弦走向装神弄鬼的油灯,拿起繁复花纹的底座,咬牙切齿。
“你给我乖乖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