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拿在手里的感觉有些奇怪,不烫,倒是冰得出奇,刚刚好只能被捂热到元初弦手心再低一些的温度。
元初弦用右手举着油灯,细细地照了一圈堂屋里侧。
没有什么特别能留意上的,装修分不清大概是什么年代的偏好,要是苏曜在这里,估计能讲得头头是道。
没发现什么显著的机关——也难怪,机关不会贴个纸条,写着“我就是机关,快来破解我”,元初弦只好尝试转动或者拿起桌面上的摆件,然而也不知是什么术式,居然让这些物件如同涂满了超级强力胶水一般,甚至连转动方向都无法做到。
也好,某种程度上算是替她节约了一个个找过去的时间。
这屋里还有两扇门,看样子,都是通往不同的侧室,元初弦试着推了推,打不开,也没有找到锁孔或者任何能插入钥匙的地方。
看来,还只能靠破解机关,完成醮仪,才能解开剩下的门了。
元初弦的视线回到堂屋的桌上,忽然发现,在原本放着油灯的地方上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不要相信任何人。”
元初弦烫到了一般,将那张纸条迅速从手上甩开,纸条落到地板上,一角迅速燃起暗蓝色的火焰,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如同黑色的蛊虫。
“……”
元初弦心里发寒,但又不敢细想,原本她就有些害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有种就亮出真身,我们打一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了,小腿肚子却还是不自然地哆嗦着。
无人回应,屋内的屏风却忽然无风自动起来,元初弦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姐姐……”
稚嫩的童声响起,是刚刚在院子里哭闹的女孩儿。
“我好害怕,这里有个怪物……”
元初弦皱眉,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声音,“你先别着急,告诉我你所在的位置,我现在就来救你。”
“唔……姐姐,这里好暗,我想要光……”
光?
元初弦看向手里的灯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手里的灯亮得更明显了,甚至微微的有些发热。
元初弦看见墙上摇曳的影子,和缺失的壁画,忽然福至心灵。
——如果,利用光线和摆件的影子,是不是能将墙上的壁画复原?
说干就干。
元初弦先是面朝壁画,走到了房间的最右侧,接着,再保持手的高度不变,慢慢朝房间的左侧移动。
等到了合适的位置,她调整手臂的高度,试图让影子和壁画合二为一。
不知从哪里传来“咔哒”一声响,门被打开了。
就当元初弦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找女孩的时候,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猛兽喘着粗气的声响。
离自己并不远。
元初弦僵硬地转过身去,怪物的涎水滴在脖颈上,冰冷而黏腻,她几乎是浑身颤抖着抬起头,看见那丑陋的、几乎不成五官的脸庞。
怪物的双眼流着脓,或许是有人刻意挖瞎了,此刻它在元初弦的身旁嗅闻,似乎很满意她身上的味道。
来不及多想,元初弦把手里的油灯朝着怪物砸了过去,转身就跑。
“初弦,你那边什么情况?”苏曜的声音好死不死地从奏词章里传出来,“我……”
“别说话了!你这破玩意怎么关掉,我被怪物在房间里追,好吧!”元初弦也是急了,丝毫不管苏曜死活,对着奏词章一通大喊。
怪物被灯台这么一砸,原地怒吼起来,转身摸索着拿起一根长长的灯杆,四处乱扫着。
元初弦无法,只能暂时躲在房梁上,看着底下的怪物发出恐吓的尖叫。
苏曜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响起,刻意压低了几分:“这样,初弦,你可以把奏词章扔在地上,看看它会不会有反应。”
“没用。”元初弦叹了口气,“它的嗅觉估计是顶级灵敏的。”
“……等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苏曜,蓝色的火焰一般都是用什么材料点燃的?”
“这里的火?”苏曜思考了半晌,“大抵是鱼油吧。”
“啊?什么鱼?”元初弦愣了一下。
“《归墟神谕录》中有载,归墟中藏着一种上半身酷似人类,下半身却同巨蟒一样,长满黏腻的鳞片的神代物种,手根本抓不住它们的尾巴,也有人说这些动物是女娲的后代。不过也有人说它们的尾巴上的油膏,可以用来熬炼灯油……最早见于始皇陵。初弦,你怎么不说话了?”
“……”元初弦看着自己的右手,有些嫌弃地在柱子上擦了擦,“没什么,所以这东西可以点燃是吧。”
“那是自然……”
元初弦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一管唇膏,拧开,向下倒在怪物的头上。
怪物抬起头,干瘪的眼眶冷漠地看着元初弦。
元初弦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害怕的情愫,她用极少的灵力,附着在唇膏之上。
——在“领域”之内,她可以随意修改规则。
既然如此,就让唇膏的燃点在瞬间降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