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在天干地支里应该是什么?”
元初弦感觉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是己未,”苏曜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初弦,这个数字是……”
“是我母亲的生日。”元初弦蹙眉。
真奇怪,这种生死关头,她偏偏又想起了南流景。
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他会说些什么呢?
偏偏什么也想象不出来。
她拨动刻度,血珠果然随着迷宫的改变,通过了第三格。
“事不过三,既然是你母亲的生日,难道第二组生日,是你父亲的生日?”
元初弦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避道:“不……我总感觉,不会是我的父亲。”
“为什么?”苏曜问,“按理说,事不过三指的是一家三口?毕竟那张照片应该是你的全家福?”
“……”元初弦眉心的纹路更深了,“正因为那张照片上,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觉得不太可能是。我的母亲,不太像是那种很爱我父亲的人。”
张钊曾经说过的话还犹在耳畔,她的母亲元璃,当年带着极强的目的,去接近那个看似平庸,实则为北郡江家伴读的父亲。
对于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女儿都利用的人来说,她绝无可能,将南岸的生日刻在这把京畿四合院的锁上。
元初弦不由得攥紧了锁,神色冷峻。
“……初弦,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苏曜才开口提醒她。
“啊,”元初弦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盯着眼前的锁,试图找到一些线索,“我还没想到第二个可能是谁。”
“……还有别的线索吗?”苏曜问。
“没,只有一个女孩子一直叫着姐姐……”
元初弦说完,自己愣住了,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锁钥。
侧室的气氛,似乎比方才更冷了。
“……现在想想,或许当年把她姐姐生下来,是更好的选择呢?”
很久以前,母亲那句不含任何温度的嘲讽,像一根冰冷的毒针,猛地扎进了元初弦的脑海。
她曾经以为,那不过只是母亲用来贬低她的,一个虚构的、从来不存在的倒影。
可万一,母亲从未说过谎呢?
“你究竟是谁?”
听着隔壁传来的稚嫩的,属于孩童的哭声,元初弦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胃里生理性的痛觉翻江倒海般再次袭来,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铜锁,手指因用力而关节蜷曲着,“苏曜,我问你,和生命有关的醮仪,最短不能超过几年,才能进行下一次?”
“三年。”苏曜说,“你问这个是……”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元初弦的手指拨动着锁,“己卯,丙寅,壬申。壬午,壬寅,戊申……”
“1999年2月14日,2002年2月14日……”苏曜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是说……”
“……我有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姐姐’,她,已经死了。”
元初弦双手无力地垂下。
那粒血珠,也走到了终点。
门锁发出清脆的响声,隔壁的哭声,也随之停止了。
元初弦解开门锁,某种腥甜的、半透明的液体随着柜门打开,淋湿了她身上的洋服,可她熟视无睹一般,朝着衣柜深处,跨入一条腿。
衣柜是通往另一个房间的入口,她早该想到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女孩的身影,却吊着一具怪物干瘪的尸体,阵阵臭味让元初弦不由得胃酸翻涌,险些呕吐出来,她强忍着恶心,掩住口鼻,打量着周遭,这才在怪物的身上发现一个亮晶晶的,像是月亮一样的挂坠。
元初弦伸手,够到了月亮宝石的边缘,冰冷的宝石拿在手里有些膈应,她试着拿下那块宝石,却听见了撕扯皮肉的声音。
月亮的宝石早就和尸体长在一起,很难简单撕扯下来了。
元初弦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曾经插进过自己小腹的那把折刀,精准地朝着皮肉粘接的方向割去。
或许是因为怪物已经死去多时了,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很快就将宝石整块剥下。
沉甸甸的宝石躺在她的双手上,表面的皮肉似乎是因为照耀到了从窗外传来的、明亮的白光,被烧灼着成为一滩扭曲的灰烬。
“哼……事到如今,我居然还要感谢你吗?檩夏。”元初弦有些厌恶地收起那把折刀,“多亏你曾经用这个东西伤害了我。”
折刀冰冷的材质在惨白的光照下,竟然泛起一层莹润的光,刀身如同玉石那般美得惊心动魄。
元初弦没有再看那把折刀,而是将它收回身后的腰带里。
原路返回,推开通往堂屋的门的时候,元初弦愣住了。
那头怪物,不见了。
“咳咳……初弦,你还好吗?”
苏曜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还好,就是那个原本在堂屋的怪物不见了,不会是蹲到某个角落里,等着阴我了吧?”
元初弦一边说,一边走向铜锁。
“你看,我给你带了钥匙……”